然而一輛吉普車突然在門口停下。
竟是彭哲從上面下來。
他直接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眼前異樣的情形,他看向徐曉蘭,出聲道:“嫂子,這是洵哥讓我給你送的衣服!”
徐曉蘭意外。
江洵?
徐俊賀頓住了。
徐曉蘭看著徐俊賀,勾唇問道:“現在還有什么話說?”
徐俊賀臉色尷尬,讓開了腳步。
徐曉蘭問道:“什么衣服?”
“你可以自己看看,我只奉命送。”
徐曉蘭點點頭,走上前說道:“這個是我做的祛疤膏,給江同志的,麻煩你幫我拿過去!”
可彭哲現在卻不敢代交了。
上次的鋼筆拿過去之后,洵哥問他,為什么不讓徐同志自己拿過去。
這次他學聰明了,說道:“車子剛好在門口,膏藥這種我怕弄不明白,要不,嫂子你自己跟他當面說一下使用方法吧。”
擔心徐曉蘭不愿意,他補充道:“我送你過去,等一下我再負責送你回來。”
徐俊賀不是指責自己要去陳家嗎,現在好了,江家的人來接。
徐曉蘭干脆點頭,連同彭哲交給她的禮盒也拎上了吉普車!
徐慧站在原地呆了呆!
江洵派人過來送衣服?
為什么呀?!
……
江家住有點遠,還是在大院里頭,徐曉蘭第一次過去,莫名有點緊張!
不過,她也該親自過去看看江洵到底傷成什么樣子!
她來的時候,江家好像沒人,樓下大廳只有一個在家里幫忙做飯的阿姨。
彭哲說道:“嫂子,洵哥就在樓上,你自己上去吧!”
站在樓下就可以聞到藥的味道。
徐曉蘭眉頭皺了一下。
她的腳步才剛剛走上臺階,就看到上面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樓上下來,看上去好像遇到棘手的事。
徐曉蘭退開了身體,等著他們下來,就聽到其中一個說道:“還是建議有什么心愿,趕緊完成吧,遲了就怕沒有多少時間了。”
徐曉蘭的心咚了一下!
已經這么嚴重了?
另一個醫生臉色嚴肅地說道:“是,畢竟心愿最重要。”
徐曉蘭眉頭皺得更深。
她垂眸看著手上拎著禮物,看來是用不著的。
但來都來了,怎么也得看看是什么情況!
樓上上樓去左邊一個房間,門是虛掩的。
藥味最濃郁的就是這個房間了,她站在門口,剛想敲門。
就聽到里面的說道:“都這樣子了,你還執著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我相信,女方一定是個明事理的人!”
“別說話……”男人的聲音沒有情緒地響起。
徐曉蘭心里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郁。
江洵最后的心愿是什么?
“誰?”里面傳出問話的聲音!
徐曉蘭只好用手推開門,說道:“我是徐曉蘭。”
屋里,一個醫生站在床前,四方床罩著深藍色的蚊帳,只看到里面好像坐著一個人。
“原來你就是徐同志啊!”明致遠看著徐曉蘭。
徐曉蘭點點頭:“我是!”
早知道江洵情況這么嚴重,她就不做祛疤膏了。
她看了眼床罩,顏色太深,看不清臉,只知道有個人坐著,手放在被子上。
隱約能看出,對方的身材不錯。
應該是高大的那一款。
她略微尷尬地說道:“我,我之前自己做了點祛疤膏,原想著送給江同志的,現在看來……”
“你會做祛疤膏啊,拿來我看看。”明致遠有點興趣。
“咳……”床帳里面,傳來了一聲輕咳的聲音。
“小徐啊,你今天過來,除了送祛疤膏,是不是趁機抓緊把你們倆的結婚證給辦理一下?”明致遠一邊伸手,還不忘說話。
徐曉蘭神情頓住!
但一想到剛剛聽到的話,她就不難理解。
江洵情況危急,想著趕緊把婚事給辦下來?
這婚一結,她馬上就成寡婦!
“你先出去!”床上響起低沉的地聲音。
誰都沒看清,帳子里,男人眼神深邃,骨節分明的手上捏著一支英雄100金筆,細細地把玩著。
明志遠點點頭,走到徐曉蘭身邊時,還跟徐曉蘭說道:“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約民政局的人上門來給你們辦理。”
“畢竟江洵這段時間沒辦法出門,你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有空……這么拖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
江洵就死了,還是沒結婚就死了?
徐曉蘭的心里接下他的話。
“你廢話有點多了。”床上的人的聲音透著不悅。
“好。”徐曉蘭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那就麻煩你安排吧。”
江洵為國家為人民發生意外,或許她可以幫忙送他最后一程。
反正,寡不寡婦的,再活一世,她也覺得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她看上江家的資源了。
床上發出了一個輕微的聲響。
江洵手上的鋼筆掉到被子上,人明顯是頓住了。
明致遠愉悅的聲音響起:“好好好,我現在馬上去約,你稍等。”
徐曉蘭站在屋子的入門處,房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你真的愿意?”江洵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還挺好聽!
徐曉蘭深吸一口氣說道:“兩家早就有婚約,而且聘禮我都收下了,如果這個時候我說不愿意,就太……”
不是因為愛他才嫁給他,是因為責任。
江洵的聲音再次傳來:“大家都說我時間不多,你怕嗎?”
怕,自然是怕的,但并不是害怕就不需要面對!
徐曉蘭說道:“怕就可以不用面對嗎?”
江洵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當然不能。”
徐曉蘭:“那就無所謂怕和不怕了,反正都是要面對的……”
“你會后悔嗎?”
徐曉蘭不太想刺激一個時間不多的人,但也不想表現得太大義凜然:“是不是我現在跟你說后悔我們的婚約就能取消?”
男人的聲音低沉地響起,透著些悶:“當年長輩定下的婚約,你想取消,得征求長輩的同意。”
徐曉蘭看著紗帳,他這么年輕就傷得這么嚴重,是為國為民的英雄,哪怕是送他最后一程,她也不會悔婚!
徐曉蘭:“嗯,我會履行婚約!”
男人又問道:“你怕不怕我突然就走了?”
徐曉蘭剛剛想過這個問題,上輩子,她嫁給陳文斌,過了一輩子又怎么樣?
最后還不是落了個被欺騙的下場!
所以,怕與不怕,只不過是一時的心境。
當一個人看破一切,也就沒什么可怕的了!
“我沒辦法說特別好聽的話,但是,你在,不管多久,我都會盡我所能陪著你!”
“真不后悔嗎?”男人的嗓音低沉,似乎在再一次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