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完,老頭兒就感覺到了從兒子的手上傳來的溫熱的體溫。
眼睛逐漸瞪大,老頭兒掀開身上的白布,從床上下來。
看見屋內唯一的一個陌生人,老頭出立馬就反應過來,那個救活了自己的秦大夫,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撲通一聲,喊老爹就給秦芳草跪下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可為了等小七的消息,他用盡了各種辦法給自己吊命。
可惜,老天到底不遂人愿,他終究是沒有等到大兒子回來。
他還以為,他就要帶著這遺憾進入陰曹地府了。
卻不想,竟還能有還陽的一天。
最重要的是,他等回了韓沖!
“秦大夫,你的大恩大德,老朽沒齒難忘!”
秦芳草側過身子,沒有受他這一禮。
“延續你四個時辰的性命,是我和韓沖的公平交換,你不用謝我。時間有限,你們有什么事情,抓緊時間去辦吧!”
韓沖寧可賣身為奴一輩子,都要讓老頭兒多活四個時辰,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老頭兒說。
秦芳草沒有耽擱父子倆寶貴的時間。
交代韓沖父子可以走了,料理完老爹的后事之后再來醫館當職,便離開了。
韓沖簡單地和韓老爹交代了事情的經過,便攙扶著老爹往大門口走。
韓老爹倒沒有覺得兒子賣身為奴有什么不好,他甚至覺得,這也許是他兒子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父子倆剛從秦氏醫館的大門走出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韓家人一個個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走出門來的兩人。
直到韓沖叫了他們一聲,他們這才一擁而上,將韓老爹扶上了馬車。
而原本還算安靜的人群頓時喧鬧起來,一陣陣驚呼從人群中傳出。
“娘誒!真的活了!真的活了呀!”
“奶奶誒!這回我可是親眼看見了!這秦大夫真是神了!”
“快快快!趕緊回去通知老爺,傳說都是真的!秦大夫真的能把死人救活!”
······
韓沖沒有管那些圍觀的人,拉著韁繩,駕著馬車走了。
人群里,有人悄悄跟上了韓家的馬車。
但更多的人,則是依舊留在秦氏醫館的門口,拍打著秦氏醫館的大門。
有的拿著金銀,有的拿著珠寶,還有人直接揮舞著手中的銀票。
躲在人群中,已經看了好長時間的陳放和陳婉,眼中的貪婪和嫉妒,都快要漫出來了。
在眾人的苦苦哀求中,秦氏醫館的大門再次打開。
秦寶珍和秦寶珠探了個頭出來,“各位叔叔伯伯們,我娘今天累了,今天不再收治病人了。請你們明天再來吧!”
這消息對于門外的人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眾人懇求秦寶珍,希望通融一二,然而秦寶珍卻依舊冷著一張小臉兒,緩緩關上了秦氏醫館的大門。
看著“嘭”一聲關上的大門,有的人遺憾惋惜,也有的人不滿怨憤。
但是,沒有人將那怨憤表現出來。
畢竟,他們才剛剛親眼見識到了秦芳草起死回生的本事。
沒有人愿意得罪這樣的一個神醫。
然而,就在眾人紛紛準備離開的時候,人群中突然沖出來兩個人。
陳放和故意挺著肚子的陳婉沖到了大門口,“嘭嘭嘭”開始敲門。
剛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兩個人和其他的人一樣,都是來找秦芳草看診的。
可是,看這對男女的表情,那一副咬牙切齒,兇神惡煞的模樣,不像是來求醫,倒像是來討債的。
生出了這樣想法的人覺得自己這想法有點兒可笑。
門外這么多人拿著金銀珠寶求著人家秦大夫收,人家秦大夫都不收。
人家秦大夫根本就不缺錢,怎么可能欠別人的錢呢?
然而,他這想法剛剛生出來,那孕婦就大聲叫罵了起來。
“秦芳草!你給我開門!這醫館里的一切都是大山哥的,你憑什么霸占!你這個惡毒的黃臉婆!你給我出來!秦芳草!你把大山哥的醫館還給我!”
陳婉的話,然如一顆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原本要離開的人,立馬又轉身回來了。
重新將秦氏醫館給圍了起來。
見眾人圍上來,陳婉和陳放非但沒有收斂,還越發的囂張起來。
陳婉挺著自己的肚子,朝著眾人哭訴起來。
“大伙兒給我評評理啊!這醫館原本是叫葛氏醫館,是我相公葛大山辛苦經營得來的。可是秦芳草這個心如蛇蝎的女人,卻在我相公意外去世以后,將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趕出了家門,霸占了醫館和我相公的藥方!嗚嗚嗚,秦芳草,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把大山哥的醫館和藥方還給我!”
陳婉說完,便“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可真相是一朵小白花兒。
陳放等妹妹說完,立馬上前,一臉心疼的將妹妹抱進了自己的懷中。
“求大伙兒能為我妹妹做主啊!我妹妹的肚子里還懷著葛大山的孩子!她秦芳草卻一文錢也沒有分給我妹妹,簡直喪心病狂!”
堵在秦氏醫館門口的人大多都是從外地慕名而來的。
對秦芳草、葛大山和陳婉之間的恩怨并不真的了解。
都是道聽途說來的消息。
可是,就算不了解,他們也都知道,陳婉口中的相公葛大山,實際上是秦芳草的贅婿。
既然是贅婿,死了以后,家產由妻主繼承,有什么不對?
反倒是這個一個勁兒往出挺肚子的女人,聽說是葛大山發達了之后,娶回來的女人。
有妻更娶妻本來就不合乎本朝的法律,更何況葛大山還是贅婿,更沒有資格娶妻了。
這個女人,連個妾都算不上,有什么資格來找人家妻主要財產呢?
不管陳婉哭得如何的梨花帶雨,也不管陳放如何慷慨激昂圍觀眾人的臉上只有事不關己的冷漠和嘲諷。
別說這事兒人家秦大夫原本就占理。
就是人家不占理,現在那起死回生的藥方子可就握在她的手里呢。
誰會那么沒有腦子,為了他們這兩個陌生人,得罪秦大夫呢。
陳婉低著腦袋“嗚嗚”哭著,還等著有人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呢。
以前她用這招的時候,總有些冤大頭會站出來幫自己說話。
可是,她忘了,以前她面對的都是村里沒有什么見識的愣頭青。
然而她現在面對的,大都是城里的生意人。
和人家玩兒心眼子,他們倆還是太嫩了。
陳婉沒有發現眾人的表現,陳放卻是看到了。
看著眾人的表情,他就知道,之前他和陳婉計劃,利用別人的同情心逼迫秦芳草就范的計劃行不通了。
眼珠子飛快轉動,陳放立馬放開陳婉,朝著眾人說道。
“我兄妹二人勢單力薄,憑自己的能力,不能為自己討回公道!若哪位貴人能助我妹妹奪回財產,我兄妹二人愿意將那起死回生藥的藥方賣給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