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越見周氏小心翼翼裝大人模樣,就越要逗她,欺負她。
比如,將周氏的鳳冠霞帔拿出來,增加攻速。
一開始讓周氏心疼壞-----鳳冠霞帔是非常貴的,而且成親時才能穿,特別有紀念價值,一般都是壓箱底。結果都被朱由檢給弄壞了。
后來,也慢慢麻木了。
雖然每次還很害羞,卻越來越放得開。除卻出息正式場合,還裝著一本正經貴婦模樣。私下里早就放飛自我了。
畢竟,她僅僅是一個十六歲少女而已。
被張皇后一訓斥,周氏只能老老實實跪在張皇后下手處??蓱z巴巴的。
朱由檢想笑,但知道是來說正事。給周氏使了一個眼色。才畢恭畢敬的行禮說道:“拜見皇嫂。”
“皇嫂?!?/p>
“信王來了?!睆埢屎罄淅涞恼f道:“來做什么?”
朱由檢目光與張皇后一對,就知道,張皇后已經知道,他與魏忠賢見面的事情了。
這宮中,真是四面透風。
朱由檢也就直說,說道:“皇嫂,臣弟來,想為魏忠賢求一個恩典?”
“什么恩典?”
“遺詔能否加五個字?”
“那五個字?”
“魏忠賢忠謹?!?/p>
“信王想做什么,何須與我商量?直接做就行禮?如果覺得我礙手礙腳,干脆讓魏忠賢來,一杯毒酒,讓我與大行皇帝一起去了便是。”張皇后目光如炬。
“皇嫂何處此言?”朱由檢連忙跪倒在一張席子上,說道:“臣弟萬萬不敢,臣弟能有今日,全靠皇嫂扶持?!?/p>
“臣弟但凡有皇嫂有一絲不利之心,臣弟天打五雷轟?!?/p>
“只是保全魏忠賢,不是臣弟的意思,是皇兄的意思。皇嫂當時你也在場了?!?/p>
天啟皇帝臨終時候,遺言是:“吾弟當為堯舜,善待中宮,魏忠賢可任?!?/p>
張皇后就是見證人。
朱由檢偷看看向張皇后,通過張皇后的眸子,看見了張皇后心中。
【坤寧宮的床上,宮女與產婆將張皇后圍在中間。
張皇后渾身是汗,將頭發衣服都打濕了,貼在身體上,狼狽不堪。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兒,我兒,怎么樣了?”
產婆宮女跪了一地。顫顫巍巍不敢說話。
“我兒怎么樣了?”
張皇后沙啞的嗓子,聲嘶力竭的喊道。
“回稟娘娘,皇子,皇子已經去了。”
張皇后好像瘋了一樣,沖下孩子。卻見襁褓中的肉團子,已經沒有了呼吸。
“是誰?做到?”】
隨即轉到另外一個畫面。
【張皇后端坐在坤寧宮,問下面的嬤嬤們,說道:“查清楚了嗎?”
一個嬤嬤低聲說道:“已經查清楚了,娘娘的藥被人動了手腳。”
“誰?”
“這個沒有查出來,參與的太醫都已經被滅口了?!?/p>
“哦?”張皇后眼神空洞,猶如木胎泥塑。
“娘娘還查嗎?”
“不用了,在宮中能做這樣事情的人,還有誰?”張皇后平靜中帶著幾分瘋批,低聲輕語,好像在呼喊情人的名字:“魏忠賢。呵呵----,呵呵----”】
朱由檢剛剛從張皇后的記憶中回神過來。
張皇后就用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語氣,那種平靜中帶著瘋批,說道:“你皇兄,他病糊涂了。”
朱由檢一時間語塞。
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不僅僅被張皇后,這種平靜推翻一國之君遺囑的瘋批感給鎮住了。
也被張皇后的心結給難住了。
“這可怎么辦?”朱由檢心中暗道。
誰能阻止一個為孩子報仇的母親。
“魏忠賢忠謹,這是天大的笑話,信王,你想讓這五個字上遺詔。就先殺了哀家?!?/p>
“等哀家死了,你想做什么都行?!?/p>
“臣弟萬萬不敢。”朱由檢連忙行禮說道。但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皇子,真是魏忠賢下手嗎?
朱由檢感覺很不對。
朱由檢很清楚魏忠賢的困局。
魏忠賢最大的困局,就是天啟無子。
天啟但凡有一個兒子,魏忠賢就不至于如此被動。
縱然是張皇后的親生兒子,也是一樣的。
因為殺張皇后,與殺嗣皇帝,完全不是一個難度等級。
縱然是皇后,常年在深宮中不見外人。魏忠賢把持宮廷,讓張皇后一夜暴斃,然后扶持幼帝。自己掌管天下大權,這已經是無數前人用過的劇本。
他殺皇子做什么?
這還是純粹的利益考量。
更從感情上。
魏忠賢是天啟皇帝大伴,是天啟皇帝死忠。
天啟皇帝從小生活在冷宮,對于自己同甘共苦的人,特別重感情,猶如家人。
這也是魏忠賢能夠權傾朝野的原因。
魏忠賢對天啟皇帝也是有真心的。
不忍殺天啟皇帝弟弟,難道忍殺天啟皇帝兒子嗎?
從政治利益上,還是從感情上,魏忠賢都沒有做這一件事情的動機。這根本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是誰下手毒殺皇子?”
朱由檢一瞬間明白,這個心結不解開。今日這關就過不去。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不去想誰對皇子下手。
這不重要,但必須有一個人承擔這個罪名,讓皇后將這一口氣給出了。
才能繼續談下去。
要怎么才能張皇后出這一口氣。
“皇嫂,夫君不是有心,你別生氣了好吧。”周氏可憐巴巴的抓住了張皇后的衣袖。
張皇后本來氣鼓鼓的。被周氏這么一拉衣袖,再看周氏我見猶憐的樣子,頓時破功了。
又氣又惱,揪著周氏的耳朵,說道:“我是在說正事。你要明白,你將來是要當皇后的,皇后,國之副君。必須要匡扶君上。怎么能什么都由著他???”
“可是夫君比我厲害?我什么都聽她的?”周氏小心翼翼的說道。
只是在說起“什么都聽他的。”忽然臉上一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朱由檢不用讀心,就知道周氏在想什么?
不就是他花樣比較多。
不過此刻,朱由檢已經想到了為張皇后出氣的人。
不是別人,正是:“奉圣夫人客氏?!?/p>
奉圣夫人客氏,乃是天啟皇帝的乳娘。
說是魏忠賢的對食。
也就是宮中的相好。
在宮中的排場,堪比太后,權勢滔天。
這個人是極佳的替罪羊。
“皇嫂,魏忠賢的事情先不說。有一件事情,皇兄交代給我。說他對不起皇嫂。但實在于心不忍,讓我來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