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牛大梅根本不吃這套,往院子中間一站,叉著腰就指向秦安沫緊閉的房門:
“媽,不是我要鬧!是有人太欺負人了!您看看,秦安沫占著咱們家一間好房,我家安心難道不是您的親孫女嗎,卻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天天擠在我屋里,這像話嗎?”
“再說了,這次安心被抓進派出所,全是秦安沫害的!她不道歉不賠罪,還躲在屋里享清福,天底下有這么偏心的事嗎?”
秦祖山立刻站出來,向著自家妻女,沉著臉點頭:
“我媳婦說得對,安沫,你出來!這事你得給個說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秦安沫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吵鬧,她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輕輕拉開門,一步步走了出去。
她站在燈光下,脊背挺直,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半分怯懦。
“你們要開家庭大會,是為了房間的事,還是為了秦安心進派出所的事?”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落在眾人耳中。
牛大梅被她這鎮定的樣子噎了一下,隨即更兇:
“都有!第一,你把房間讓出來,給安心住!第二,你給安心道歉,保證以后不再害她!”
“讓房間?道歉?”秦安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別說房間了,整個秦家都是我爸媽的,憑什么讓給秦安心?”
“至于派出所的事,”秦安沫目光一冷,直直看向秦安心,“她自己燒毀復習資料,蓄意破壞高考,被當場抓住,證據確鑿,跟我有半毛錢關系?要道歉,也該是她給我道歉,給許晉州道歉!”
“你胡說!”秦安心立刻尖叫,眼淚掉得更快,“明明是你逼我!是你處處針對我!”
“我逼你放火?我逼你被抓?”秦安沫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秦安心,你敢對著奶奶,對著全家人發誓,你沒做過那些事嗎?你敢說,你從派出所出來,真的干干凈凈嗎?”
最后一句話,刺中了秦安心最痛的地方。
她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牛大梅見狀,立刻撒潑打滾,往地上一坐就要哭嚎:
“沒天理了!小丫頭誰辛辛苦苦把你養這么大的,現在翅膀硬了,欺負到長輩頭上了——”
“夠了!”
秦安沫一聲冷喝,直接打斷她。
“既然你覺得我占了秦家的便宜,都覺得秦安心受了委屈,”秦安沫聲音平靜,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那好,我們分家。”
“分家”兩個字一出口,全場瞬間死寂。
秦奶奶猛地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安沫,你胡說什么?好好的家,分什么分?傳出去不讓人笑話?”
秦祖山也愣了,隨即皺眉:
“分什么家!不準分!”
牛大梅和秦安心也懵了,她們想鬧的是房間,是道歉,從沒想過分家。
秦安沫卻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我沒胡說。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你們也看我不順眼,分家對誰都好。”
“我不要家里的錢,不要家里的糧,而我爸媽建的這五間房子,我只要我現在住的那間小房,再分一小塊菜地,我自己過日子,自己上工,自己養活自己,以后秦家的事,我一概不摻和,秦安心的事,也別再扯上我。”
她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半分要挾,只有徹底的決絕。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輕輕響起:
【叮——宿主主動提出分家,任務進度推進50%!】
奶奶還想勸,秦祖山還想罵,可秦安沫眼神冷硬,態度堅決,半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她太清楚這一家人的德行。
不分家,她們永遠會把她當軟柿子捏,永遠會把秦安心的錯算在她頭上,永遠會無止境地吸血。
今晚,她就要徹底跳出這個火坑。
秦安心看著秦安沫這副油鹽不進、硬氣到底的樣子,氣得牙癢癢,卻又不敢上前。
她沒占到便宜,沒拿到房間,反倒把秦安沫逼得要分家,心里又氣又急,卻無計可施。
牛大梅也傻了眼,鬧了半天,房間沒要來,反倒要把人分出去,那她咋借口去領秦安沫的工分,怎么拿秦安沫爹媽的撫恤金,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昏暗的燈光下,秦家眾人臉色難看,各懷心思。
一場家庭大會,沒吵出結果,卻把分家,徹底擺上了臺面。
而秦安心心底的不甘與怨恨,也在這一刻,瘋狂滋長。
她得不到的,她搶不來的,她就要毀了!
秦安沫,你給我等著!
分家的話一說出口,秦家院子里沉寂了好幾天。
奶奶拖著不松口,秦祖山不表態,牛大梅天天指桑罵槐,卻再也不敢明目張膽逼秦安沫讓房間——她們心里都清楚,真把人逼急了,分家成了定局,她們少了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人,反而虧了。
秦安心沒占到便宜,心里的火氣越積越旺。
她縮在牛大梅屋里,越想越不甘心。
她很清楚,靠著秦國華,只能換來一時安穩,給她的好處全是帶著枷鎖的,一旦她沒了利用價值,下場只會比在派出所里更慘。
而真正能讓她堂堂正正抬得起頭、能帶著她離開農村,目前只有一個——秦海峰。
只要能嫁給秦海峰,她就是大隊長的兒媳婦,就算秦國華心里再有想法,也不敢對兒子的媳婦動手動腳。
到時候,她手握秦家兩代人的依仗,在紅星村橫著走都沒人敢攔。
至于秦海峰對她的那些喜歡,秦安心從一開始就拿捏得死死的。
這個男人的情意單純好騙,幾句軟話,幾滴眼淚,一點若有若無的親近,就能讓他死心塌地。
之前是她看不上秦海峰無權無勢,才轉頭攀附了秦國華,可現在,她必須把這個傻小子重新抓在手里。
她換上了最貼身的碎花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脖頸,頭發用刨花水梳得服帖,鬢角故意留兩縷碎發,風一吹,輕輕貼在臉頰上,顯得柔弱又嬌媚。
手里還攥著一個兩塊桃酥,是她偷偷藏起來的,專門拿來討好秦海峰。
她算準了時間,守在秦海峰必經的土路口。
遠遠看到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走來,秦安心立刻垂下眼,擺出一副泫然欲泣、委屈至極的模樣。
“海峰哥。”
她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哭腔,像一根羽毛輕輕撩在人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