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看著夏洛克和林恩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華生把報紙揉成一團,又緩緩展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關(guān)于夏洛克童年、求學時期的細節(jié),那些本該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知道的**。
莫里亞蒂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對夏洛克的過去了解得如此詳盡?
除非……有人把這些信息喂給了他。
誰有這個能力?
一個名字,伴隨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浮現(xiàn)在華生的腦海里。
麥考夫·福爾摩斯。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錐,瞬間刺穿了華生的憤怒,帶來一陣徹骨的寒意。他無法想象,也拒絕相信,一個兄長會如此出賣自己的弟弟。
但他必須去證實。
……
半小時后,第歐根尼俱樂部。
這里安靜得能聽到懷表指針走動的聲音。
華生推開沉重的橡木門時。
麥考夫正坐在一張高背扶手椅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未動的紅茶。
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華生的到來。
“約翰,”
麥考夫率先開口,聲音平穩(wěn),“你應(yīng)該和夏洛克在一起。”
“我就是為他來的,”
華生走到他對面,將那張皺巴巴的報紙拍在桌上,努力克制,“報紙上的信息,是你給那個瘋子的,是嗎?”
麥考夫看了一眼報紙的標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回答我!”
華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怒火。
“是的。”
麥考夫放下茶杯,終于抬眼看向,眼神平靜。
華生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預想過對方會找借口,會用復雜的外交辭令搪塞,卻沒想過會得到如此干脆的承認。
“為什么?他可是你的弟弟!”
“信息交換,約翰。莫里亞蒂是世界上最危險的犯罪分子,手里還掌握著一組關(guān)鍵代碼,幾行代碼就可以打開任何一扇門。”
“我們審問了他幾個星期,他完全不合作。”
“為了能讓他開口,只能給他一些他感興趣的東西。”
華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把夏洛克的全部經(jīng)歷告訴他!”
“所以就有了一個彌天大謊,夏洛克是個騙子。因為其他部分都是事實,人們會認為這個也是真的。”
華生還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怒火:“你知道莫里亞蒂想要毀掉夏洛克,對吧?而你給了他最完美的武器。”
說明,起身轉(zhuǎn)頭就要離開。
麥考夫不自在的滾動了一下喉結(jié),叫住了他,“約翰,對不起。你…會告訴他嗎?”
華生聞言嗤笑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同一時間,巴茨醫(yī)院,實驗室。
林恩跟著夏洛克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夏洛克推開實驗室的門。
茉莉·琥珀正獨自一人在整理切片,看到他們時明顯嚇了一跳。
“夏洛克?林恩?你們……你們不是……”
她的話說了一半,看到夏洛克那張沒什么血色的臉,又咽了回去。
“你還愿意幫我嗎?茉莉。”
夏洛克開門見山。
茉莉看著他,沒有問任何關(guān)于報紙或者通緝令的事,只是擔憂地點了點頭:“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幫我處理一些后續(xù)的事情。”
夏洛克拿起一支試管,在燈光下轉(zhuǎn)動著。“莫里亞蒂給了我一個最終謎題。一個我必須解決的謎題。為了解決它,我需要……消失。”
茉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消失?”
“死,”夏洛克吐出這個詞,輕描淡寫,“我需要‘死’。一個無可辯駁的死亡。需要一份官方的、專業(yè)的、由你親手簽發(fā)的死亡證明。”
茉莉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林恩的心臟則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這一幕會來,但當它真的發(fā)生時,還是讓她幾乎站立不穩(wěn)。
她不是在看一場戲劇,她身在其中,即將成為見證者。
茉莉的身體在發(fā)抖,但她的眼神卻逐漸堅定下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yīng)你。”
“謝謝。”
夏洛克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他點了點頭,然后,他轉(zhuǎn)過身,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恩。
“林恩。”
林恩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探究,只剩下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沉重的嚴肅。
夏洛克向她走近一步,“茉莉負責技術(shù)層面,而你,負責最關(guān)鍵的部分。”
他停在林恩面前,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風衣上殘留的倫敦夜風的氣味。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林恩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夏洛克伸出手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有些涼,但力道很穩(wěn)。
“我需要你,林恩。”
他的聲音不再是命令。
“這件事,比死亡更難。我需要你,替我看著這一切。”
林恩渾身一僵,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你要我看著你去死?還要我騙約翰?”
她哽咽著,“他會瘋的!他會恨我一輩子!”
“是的。”
夏洛克沒有絲毫回避,“但只有你能做到。”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需要你,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