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下午,華生終于從外面回來,臉色很難看。
他一進門就徑直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我剛從麥考夫那里回來。”
華生放下杯子,聲音有些發沉,“他說,最近有好幾個不同組織的國際殺手入境了倫敦,目標……不明。”
林恩正在擦拭盤子的手停住了。
目標不明?怎么可能不明。
【還能有誰,當然是沖著咱們貝克街三人組來的。】
【前菜而已,真正的大餐還沒上呢。】
“哦,對了,”
華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個有些褶皺的信封,“我剛才在門口撿到的。”
信封是米白色的,上面沒有收件人,也沒有郵票,封口處用一小塊暗紅色的火漆封著。
“我以為是給夏洛克的,就打開了。”
華生說著,把信封倒過來,一些干硬的面包屑稀稀拉拉地掉在了桌上。
林恩看著那些面包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很奇怪。”華生也皺著眉,“我本來想直接扔了,但……”
他的話還沒說完,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雷斯垂德探長幾乎是撞開了客廳的門,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夏洛克!”
“駐美大使的一雙兒女,在寄宿學校被綁架了!”
雷斯垂德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
“沒有勒索電話,沒有目擊者,兩個孩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大使指名請你幫忙。”
————
半小時后,一行人抵達了那所倫敦頂級的寄宿學校。
宿舍樓已經被警戒線圍得水泄不通,閃爍的警燈將周圍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兩個孩子的房間里一片狼藉,法證人員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證。
夏洛克戴上手套,徑直走了進去,無視了所有人,開始用他那非人的速度掃描整個房間。
林恩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系統警告:
【坐標:城東廢棄的糖果廠,坐標E14 3SP。】
【警告:直接劇透坐標將導致任務失敗,宿主將被判定為莫里亞蒂同伙,立即抹殺!】
她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
“沒有任何強行闖入的痕跡。”
夏洛克的聲音把林恩從恐懼中拉了回來,“窗戶完好,門鎖沒有被破壞。孩子們是自愿跟綁匪離開的。”
“可他們為什么要跟一個陌生人走?”
同行的女警官多諾萬不解地問,看向夏洛克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夏洛克沒有理她,他的視線落在了書桌上。
那里擺著一個厚厚的信封,封口打開著,夏洛克拿起信封,從里面抽出一本精裝童話書,順手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林恩目光一凝。
《格林童話》。
夏洛克拿起那本書,翻了翻,然后將它舉到眼前,陷入了沉思。
不行,不能讓他只停留在書上。
林恩咬了咬牙,強迫自己走進房間。
她假裝在觀察四周,慢慢地踱步到書桌旁。
“這味道……”
她停下腳步,微微傾身,做出嗅聞的動作,
“是蜂蠟嗎?味道有點特別。”
她指的是桌上那個被拆開的信封上殘留的火漆。
夏洛克的視線立刻從書上移開,鎖定在那個信封上。他拿起信封,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捻起一點紅色的蠟屑。
“不是普通蜂蠟,里面加了松香和一種特殊的植物精油。”
他的語速極快,“為了讓它在凝固后更脆,印記更清晰……”
他的話音未落,一直跟在旁邊的華生突然“啊”了一聲。
“等等,這個火漆印!”
他猛地從口袋里掏出那個撿到的信封,和桌上這個一對比,紋樣、材質和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夏洛克一把奪過華生手里的信封,將里面的面包屑倒在手套上,又看了看桌上那本攤開的《格林童話》。
那一頁,正好是《糖果屋》的故事。
童話故事書……糖果屋……面包屑標記……
線索立刻串聯起來。
“綁匪在用童話故事和我們玩游戲。”
“什么綁匪會留下這種線索啊?”華生不解。
“那種喜歡吹噓,以為這是個游戲的綁匪。”
“他坐在我的客廳里,就是這么跟我說的。”夏洛克回憶起那天下午莫里亞蒂那句“每個童話故事都需要一個老派的反面人物。”
“可是光知道這個有什么用?”
雷斯垂德焦急地問,“我們還是不知道孩子們在哪!”
“不,有線索。”
夏洛克蹲下身,視線掃過地毯。
他指著一處極淡的鞋印,
“綁匪的鞋印。看這里,邊緣沾著白堊土的粉末,鞋底的凹槽里,有微量的煤焦油殘留,磚灰,還有……”
他用鑷子夾起一片微小的植物碎屑,“龍膽草的碎屑。”
他站起身,看向雷斯垂德,眼神亮得驚人。
“倫敦東區,泰晤士河沿岸的舊工業區,那里有白堊紀地層的裸露帶。二戰時期,那里有一家軍工廠,戰后廢棄,地面上殘留了大量的煤焦油。而龍膽草,只生長在附近那片廢棄的濕地公園。”
雷斯垂德不耐煩的追問:“說重點,夏洛克!這到底說明了什么?”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后的答案。
“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只有一個地方——阿德爾斯通,廢棄的糖果廠。”
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番神乎其技的推理震懾住了。
林恩悄悄松了口氣。
夏洛克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出發!”
雷斯垂德反應過來,立刻下達命令。
一行人火速趕往城東。
廢棄的糖果廠蟄伏在夜色中,巨大的煙囪直指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腐臭味。
警察們沖了進去,舉著手電開始分頭搜索。
林恩跟在夏洛克和華生身后,踩在滿是灰塵和玻璃碎片的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突然手電照到一處,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糖紙,五顏六色的,在手電筒的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
夏洛克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撿起一張糖紙,舉到光下仔細查看,又將糖紙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突然舔了一下,眉頭一皺。
“糖紙上涂了水銀!”
他站起身,看向雷斯垂德。
“他在給那兩個孩子喂毒。”
“這不是綁架,這是慢性謀殺。沒時間了,得趕緊找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