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的話語像一連串精準的子彈,直擊亨利混亂的意識。
亨利舉槍動作一頓,面露掙扎。
也就在此時,華生猛地沖了出去,一個干凈利落的擒拿,奪下了亨利手中的槍!
“砰!”
子彈射向了空曠的夜空,發出沉悶的回響。
槍響過后,洼地中央那“魔犬”身上的猩紅光芒與扭曲的輪廓瞬間消散,仿佛幻象被戳破。但那龐大的黑色身影并未消失——它依然在那里,一頭肌肉虬結的巨犬,只是不再發光,不再像惡魔,卻依然致命。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啪、啪、啪。”
一陣緩慢而清晰的鼓掌聲,從濃霧的另一頭傳來。
一個高大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那個在基地里對他們笑臉相迎,自稱是他們粉絲的弗蘭克蘭博士。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被破壞后的陰鷙與惱怒。
“精彩,福爾摩斯先生,真是太精彩了。”
他扶了扶眼鏡,語氣里滿是壓抑的火氣,
“我本以為,他會自己結束這一切。那樣,一切就完美了。一個被童年夢魘逼瘋的可憐人自我了結,多么合情合理的結局。”
夏洛克冷冷地看著他:“很抱歉,讓你失望了。你的化學小把戲,二十年前或許還能唬人,但現在……太老套了。”
“老套?”
弗蘭克蘭博士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色更加難看,
“不,福爾摩斯先生,你們根本不懂!要掩蓋一個秘密二十年,需要多么精密的布置!我只需要讓他永遠活在恐懼里!是你們,是你們毀了這一切!”
他看著癱倒的亨利,眼神冰冷:
“他父親當年就是發現了我的秘密,他必須死。可惜啊,這孩子命太硬,居然活了下來,還把你們給引來了。”
雷斯垂德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
“弗蘭克蘭!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投降?”
弗蘭克蘭博士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臉上浮現出一絲魚死網破的瘋狂,
“不,探長先生。我的計劃里,可沒有這個選項。”
他說完,將兩根手指放進嘴里,吹出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那聲音刺耳而急促,在空曠的山谷里回蕩。
剛才還靜立不動的黑色巨犬,此刻仿佛被激活,從弗蘭克蘭身后的濃霧中猛地竄了出來!
它脖子上還帶著布滿尖刺的項圈,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綠光,嘴里滴著涎水,露出長而鋒利的獠牙。
這頭真正的巨犬,比任何幻覺都更恐怖!
“上,寶貝兒。”
弗蘭克蘭博士語氣森然,指向亨利,“撕碎他。”
話音未落,那只巨犬四肢發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向亨利脆弱的咽喉!
那頭黑色的巨犬撲出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
亨利癱在地上,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里,瞳孔中只剩下撲面而來的黑影。
夏洛克臉色一變,他擅長的是拆解思維的迷宮,而不是應對這種原始的暴力。
就在大家都以為悲劇無法避免時,連著兩聲槍響,響徹整個山谷。
“砰!砰!”
不是亨利手中的槍,聲音來自側翼。
撲在半空的巨犬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隨即重重地砸落在地,就在距離亨利脖頸不到一米的地方。
它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華生保持著標準的持槍姿勢,手臂穩得一批。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異常冷靜,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
【臥槽!花生產階級大爆發!帥死我了!】
【軍醫先生的安全感MAX!這才是能過命的隊友啊!】
洼地中央,陷入一片死寂。
弗蘭克蘭博士臉上的瘋狂笑容僵住了。
“不……”
他難以置信地后退一步,計劃全盤崩潰的恐慌終于爬上了他的臉。
“結束了,弗蘭克蘭!”
雷斯垂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他。
弗蘭克蘭博士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朝著濃霧更深處的樹林狂奔而去!
“他要跑!”
夏洛克低喝一聲,第一個追了出去。
華生叮囑旁邊的警員照看亨利,也立刻跟了上去。
林恩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對亨利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華生的滔天敬意。
但看到夏洛克他們追了出去,又不得不邁開兩條發軟的腿,被迫跟上。
山谷里的霧氣愈發濃重,厚厚的落葉層掩蓋了崎嶇不平的路面,能見度極低。
弗蘭克蘭博士在前面跌跌撞撞地狂奔,夏洛克仗著腿長,緊追不舍。
眼看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邊緣橫亙著一道半人高的老舊鐵絲網。
弗蘭克蘭博士手腳并用地翻了過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樹林里。
“他進那片林子了!”
華生喊道。
夏洛克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助跑就準備翻越那道鐵絲網。
就在他雙手即將搭上鐵絲網的剎那,林恩視野里的所有彈幕——那些五顏六色的調侃、分析、贊美——在0.1秒內全部消失。
視野中跳出無數猩紅的巨大字體。
【別過去!!!!!!!!】
【前方雷區!軍方實驗廢棄的雷區!主播快拉住卷福啊啊啊!】
【是雷區!廢棄的軍事雷區!!!博士他慌不擇路了!!!】
【博士要踩雷了!別追!會被炸飛的!】
雷區!
林恩的大腦甚至來不及處理這個詞的全部含義,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別動!”
一聲嘶啞的尖叫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她猛地向前撲出,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抓住夏洛克風衣的后擺!
夏洛克正要發力翻越,被這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拽,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林恩!你干什么!”
他回頭,臉上滿是錯愕和被打斷追擊的惱怒。
華生也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突然發瘋的林恩。
林恩面色慘白,抓著夏洛克的衣服,牙齒都在打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死命地搖頭,眼睛里滿是哀求和驚恐。
她的樣子太過反常,夏洛克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質問。
就在這時。
“咔。”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金屬脆響,從前方的樹林里傳來。
那聲音穿透了霧氣,穿透了風聲,鉆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