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開場堪稱災難。
但頂級玩家就是能在任何廢墟之上,重新優雅的加冕為王。
艾琳·艾德勒甚至沒有浪費一秒鐘去整理自己的表情。
她順勢將那件還帶著男人體溫和古龍水味道的黑色風衣,隨意地裹在了身上。
風衣很長,厚重的羊毛面料垂墜感十足,下擺幾乎拖到了地上,將她玲瓏有致的身體裹了個嚴嚴實實。
她就那么赤著腳,一步步地走下樓梯,高跟鞋被留在了樓上,光潔的腳底踩在冰涼的硬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然后,她無比自然地在主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雙腿優雅地交疊。
那姿態,仿佛她天生就該穿著這件屬于夏洛克·福爾摩斯的風衣,坐在這個房間的王座之上。
“真是……別開生面的歡迎儀式。”
夏洛克坐在了她的對面。
他那顆引以為傲的大腦,此刻正因為剛才那荒誕的一幕而處于一種微妙的卡頓狀態。
他試圖找回自己的節奏,用他那無往不利的演繹法,去剖析眼前這個女人。
可他失敗了。
那件被林恩扔出去的風衣將艾琳從頭到腳包裹得密不透風,像一個黑色的信息黑洞。
別說觀察她衣服的品牌,手表的款式,就連她腳踝的皮膚狀況都看不見。
所有的信息都被他自己的風衣給擋住了。
夏洛克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紊亂。
“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先生了。”
艾琳的手指輕輕劃過光潔的茶杯邊緣,一雙美目流轉,視線最終越過了夏洛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恩身上。
她的聲音柔軟悅耳,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冷意。
“以及這位……非常‘熱情’的小姐。”
“熱情”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林恩渾身一個激靈。
她干笑兩聲,趕緊低下頭,開始專心致志地研究腳下那塊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試圖從上面那些繁復的花紋里找出一條通往蘇格蘭的逃生路線。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艾琳那毫不掩飾的敵意。
那是對自己精心準備了無數遍的完美劇本,被一個無名小卒用最粗暴、最滑稽的方式徹底砸爛的憤怒。
完了,這下梁子結大了。
夏洛克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身子微微前傾。
他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題上,找回屬于自己的主場。
“你的身材確實能讓許多意志不堅定的人分心。”
他冷冷地開口,試圖用言語貶低對方的武器。
“但對我無效。把照片交出來。”
艾琳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輕柔婉轉,像羽毛一樣搔刮著在場每個男人的心。
除了林恩。
林恩只覺得這笑聲聽得她后脖頸子發涼,恨不得當場鉆進地毯里。
“照片?什么照片?”
艾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到了極點。
“我這里,可沒有你們要的照片。”
她說著,從風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個東西,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那是一臺手機。
一臺鑲著鉆石,一看就貴得離譜的VertU手機。
“我只有這個。”
夏洛克盯著那臺手機,又看看艾琳那張帶著勝利者微笑的臉。
他知道,這就是戰場。
而林恩,則死死盯著自己眼前那片別人看不見的虛空。
彈幕又炸了。
【來了來了!核彈手機!我靠,這手機可比原子彈厲害多了!】
【手機里不僅有那個倒霉皇室成員的果照,還有一份英國國防部的絕密郵件!關于某個中東航班的!這玩意兒要是泄露出去,整個唐寧街都得炸!】
【前方高能劇透黨出沒!密碼是女王大人的三圍!不不不,那是她保險柜的密碼!】
【樓上的你記錯了!手機密碼是IAMSHERLOCKED!我用我下半年的奶茶發誓!等會兒卷福自己輸進去的!**在后面呢!】
看著這些瘋狂劇透的彈幕,林恩感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這些信息像滾燙的烙鐵,印在了她的腦子里。
她現在只想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昏厥,然后被好心的華生醫生送去醫院,完美地避開這場神仙打架。
就在林恩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時候,艾琳的目光又飄了過來。
“你也喜歡觀察人嗎?小可愛。”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卻讓林恩的汗毛瞬間倒豎。
她甚至沒給林恩裝死的時間,繼續追問。
“你剛才那一手‘盲投’,可真是精準。”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這可不像是一個蘇格蘭場的普通文員,能做出來的動作啊。”
來了!
果然來了!
秋后算賬的時間到了!
林恩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該怎么解釋?
說自己是扔鉛球的體育特長生?還是說自己預判了她的預判?
怎么說都是死路一條!
就在林恩快要被這股壓力壓垮,手指都開始發麻的時候,一個身影動了。
夏洛克幾乎是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身體向旁邊挪了挪,那高大的身形恰好擋在了艾琳看向林恩的視線中間。
一個純粹的,下意識的阻攔動作。
“別試探她。”
夏洛克的聲音比剛才冷了好幾個度,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警告。
那不是保護,而是一種宣告主權的姿態,不允許任何人染指自己看上的、最復雜的那個謎題。
他看著艾琳,一字一句的說。
“她的危險程度,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這話一出,華生都驚了。
他困惑地看向林恩,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正努力把自己藏在他影子里的后勤部文員,危險?
哪里危險了?被她多看兩眼會掉頭發嗎?
艾琳挑了挑眉。
她顯然沒想到夏洛克會是這個反應。
她的目光在夏洛克那張寫滿“這是我的玩具,不準碰”的臉上,和林恩那張寫滿“我好想死,別看我”的臉上來回游移。
空氣凝滯了數秒。
幾秒鐘后,她笑了。
這一次,笑得真心實意,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喜悅。
她眼中的冰冷和惱怒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新奇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她似乎發現了一組比皇室丑聞和國防機密,更加有趣的變量。
“哦?”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玩味,透著發現新玩具般的喜悅。
“原來不是什么熱心市民,是你的小保護傘啊?”
“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