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努森的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太陽穴。
“它們都在這里。”
“我的記憶宮殿,就是阿普多密室。”
【臥槽!果然是這樣!沒有物理證據!全在他腦子里!】
【完了完了完了,夏洛克的計劃從根上就錯了!】
【這是無解的啊!你怎么去銷毀一個人的記憶?!】
純白色的空曠房間里,他帶笑的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
林恩的視野里,那塊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警報聲已經無聲響起。
【心率:128bpm(危險!)】
【血壓:140/90mmHg(危險!)】
【警告!監測目標情緒遭受劇烈沖擊,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馬格努森看著夏洛克,眼神輕蔑。
“你懂怎么用記憶宮殿的,對嗎,夏洛克?怎么用圖像記憶儲存信息,以致于永不遺忘。我只要坐在這里,閉上眼睛……”
他真的閉上了眼,神情陶醉,
“就可以進入我的密室,去到任何一個地方。”
夏洛克僵在原地,那雙灰藍色眼睛此刻竟有些失焦。
林恩甚至能聽到他牙關緊咬時細微的摩擦聲。
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算計,都建立在了一個錯誤的基礎之上。
“讓我來看看華生太太的檔案。”
馬格努森的聲音在房間里回響,帶著一種夢囈般的迷醉,
“噢,這是我的最愛之一,真是非常讓人興奮……全是些中情局沾血的臟活。”
“哦,她真是夠壞的。我很能理解你為什么喜歡她,約翰。”
華生踏前一步,緊緊攥著拳,頭頂【憤怒】的氣泡紅得滴血。
“所以,沒有什么資料?”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這里實際上沒有任何實體證據?”
“有時候我會派人去取點什么東西,如果我真需要的話,”
馬格努森睜開眼,那雙死魚般的眼睛里滿是嘲弄,
“但多數時候,我就是全記下來。”
“我不懂。”華生茫然地搖著頭。
“呵,你應該拿件T恤把這句印上面。”馬格努森的語氣輕飄飄的。
夏洛克終于動了,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華生。
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聲音也沒發出。
林恩看到他頭頂的氣泡變成了灰黑色的【絕望】。
這個天才的大腦,在不講邏輯的絕對權力面前,第一次短路了。
“你只是全記下來?”
華生還在試圖用他的人生準則去理解眼前這個怪物。
“對,這一切都在于知識,任何事情都是。知道就是掌控。”
“但你如果只是知道,你手上沒有證據!”華生幾乎是在吼了。
馬格努森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身體因為大笑而微微顫抖。
“證據?我要證據做什么?”
他止住笑,看著華生,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我是做新聞的,白癡。我不需要證明,我只需要印出來。”
這句話澆滅了最后的希望。
是啊,他不需要證據。
只要他把瑪麗的過去刊登在全國性的報紙上,配上幾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照片,再找幾個所謂的“知情人”添油加醋,就夠了。
民眾不需要真相,他們只需要一個足夠刺激的故事。
馬格努森笑容越發扭曲,欣賞著他們的絕望。
“噢!說到新聞,”
他拍了拍手,
“你們三個明天要上頭條了,企圖把國家機密出賣給我。我們去外面吧,他們很快就要到了。”
“好期待看到你們被捕的場面。”
他施施然地轉身,率先走出了這個象征著他絕對權力的“記憶宮殿”。
“走吧,客人們,”他的聲音在純白的走廊里回蕩,“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夏洛克三人被留在了原地。
“夏洛克?”華生的聲音里帶著哀求,“有計劃嗎?”
沒有回答。
夏洛克站在那里,空洞地看著房間中央的黑椅。
他的計劃,他用自己的身體、用麥考夫的國家機密、用所有人的信任換來的計劃,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笑話。
他不僅沒能扳倒馬格努森,反而親手把自己和所有在乎的人,都送進了這條鯊魚的嘴里。
他會因叛國罪入獄,瑪麗的秘密將永遠成為懸在華生頭頂的利劍,而馬格努森,將毫發無傷地繼續玩弄這個世界。
【心率:55bpm(過緩!)】
【警告!目標心率異常下降,請注意!】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這不是冷靜,這是心死。
華生還在徒勞地掙扎,他看著林恩,又看看夏洛克,嘴里反復念叨著:“這說不通……沒有證據,怎么能……怎么能……”
林恩看著眼前一個崩潰,一個瀕臨崩潰的兩人,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么。
讓約翰繼續沉浸在無用的憤怒里,或是任由夏洛克被這份絕望吞噬,都不是選項。
她走到華生身邊,輕輕按住他不斷揮動的手臂。
“約翰。”
華生轉過頭,那雙總是很溫暖的眼睛里此刻滿是血絲和混亂。
“這不對,林恩,這不對!”
“聽我說,”林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異常清晰,她看著華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替夏洛克說出了那個最殘酷的結論:
“他不需要證據。”
“因為,約翰……他就是證據本身。”
馬格努森這個人,他的存在,他的記憶,他本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證據。
而一直沉默著的夏洛克,在聽到林恩這句話后,身體猛地一震。
他轉過頭,看向林恩。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空洞和茫然正在飛速退去,換上了林恩從未見過的神色。
他頭頂灰黑色的【絕望】氣泡翻滾沸騰,化作血紅。
氣泡中央,兩個字緩緩浮現。
【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