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個詭異的、充滿了強制與被強制的居住問題,就這么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解決了。
約翰·華生成為了貝克街221B二樓臥室的新租客,而林恩……在哈德森太太的強烈堅持和夏洛克不耐煩的默許下,她擁有了三樓樓梯拐角那個小儲藏室的“居住權”。
當晚。
林恩躺在那張小小的、但意外很舒服的單人床上,欲哭無淚。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桌子,和一個能看到貝克街夜景的小窗戶。
但這里……是貝克街221B啊!是全倫敦犯罪率最高的兇宅!
她看著眼前依舊歡快飄過的彈幕,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恭喜主播解鎖新地圖:貝克街儲藏室(單人限定版)!】
【可以了主播!有獨立房間!比睡沙發強多了!要啥自行車!】
【我賭五毛,今晚卷福肯定要拉小提琴!主播可以現場聽演奏會了!還是免費的!】
【前面的,什么演奏會,那是思考噪音!準備接受精神污染吧!】
林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現在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聽,只想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然后發現這一切都只是個噩夢。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叩、叩,一陣非常輕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林恩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誰?!夏洛克那個瘋子半夜三更又要拉她去做實驗嗎?!
“林恩小姐?”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又帶著點遲疑的聲音,“你……睡了嗎?”
是華生。
林恩松了口氣,心里對這位軍醫的好感度瞬間又提升了不少。
她趿拉著拖鞋下床,打開了門。
門口,約翰·華生穿著睡衣,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我怕你住這里不習慣,喝杯熱水可能會好一點。”
林恩看著他那雙真誠的眼睛,再想想樓下那個把她當倉鼠研究的瘋子,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她接過水杯,杯壁的溫度暖暖地傳到手心:“謝謝你,約翰醫生。”
林恩看著杯子里的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約翰醫生,你覺得我像是什么新元素嗎?”
她的話里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和諷刺。
她今天在樓下那番表演,估計也只能騙騙哈德森太太了。像華生這樣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被迫的。
華生臉上的笑容頓了頓,然后也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他靠在門框上,沒有直接回答林恩的問題:
“說實話,我今天差點以為自己闖進了一個什么奇怪的邪教組織。我不知道夏洛克把你留下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但我覺得,他很……重視你。”
轟!林恩的腦子嗡的一聲!她愣愣地抬起頭,看著華生。
什么?夏洛克那個自大到天理不容的混蛋,會“重視”她?
看著林恩震驚的表情,華生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笑了笑,把話題拉了回來:“總之,他那個人雖然很混蛋,但他應該不是壞人。至少……他對朋友很好。早點休息吧。”
華生對她點了點頭,轉身下樓了。
林恩呆呆地站在門口,手里的水杯已經不那么燙了。
朋友?她現在算是夏洛克的朋友嗎?
還是說……只是一個還沒被研究透徹的實驗品?
就在這時,一陣不成調的、斷斷續續的、仿佛在鋸木頭的小提琴聲,從樓下幽幽地飄了上來。
那聲音像是演奏者心里有無數個結打不開,在用琴弓和琴弦互相折磨。
林恩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看來那個大偵探又開始了他獨特的“思考”方式。她關上門,重新躺回床上。
樓下客廳里。
夏洛克穿著他那身深藍色的絲質睡袍,赤著腳站在窗邊。
手里的小提琴正被他無意識地拉扯著,發出刺耳的、斷裂的音符。
客廳的角落里,那臺老舊的電視機正開著。
晚間新聞的女主播正用她那公式化的聲音播報著:“……警方呼吁市民保持冷靜,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該事件與恐怖襲擊有關……”
夏洛克對這些充耳不聞。直到——
“……今日,位于金融城的沙德·桑德森銀行發生了一起離奇的闖入事件。闖入者沒有帶走任何財物,只是在辦公室的一面墻壁上,用黃色噴漆噴涂了一個神秘的符號……警方目前正對該符號的含義進行調查,并呼吁知情者提供線索……”
“神秘符號”。
這四個字立刻吸引了夏洛克的注意!
吱——!那折磨人的小提琴聲戛然而止!
整個公寓瞬間安靜了下來。夏洛克猛地回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廳里,亮得驚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樓的小儲藏室里,正準備強制自己入睡的林恩,腦子里猛地閃過一條血紅色的彈幕!
【高能預警!高能預警!第二案《盲眼銀行家》劇情已觸發!】
林恩的心“咯噔”一下,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那幻想中可以睡到自然醒、躺著看彈幕吐槽的摸魚日子……在這一刻,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