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瑪麗你在這兒啊。”
福爾摩斯太太把杯子遞給瑪麗,
“喝杯茶吧。要是老頭子開始在那兒哼哼唧唧,就戳他一下,一般就好了。”
她手指了指壁爐前的老伴。
瑪麗接過那杯茶,放到手邊的茶幾上,又把茶幾上的一本書舉到福爾摩斯太太面前。
書名《燃燒動力學》。
“這書是你寫的嗎?”
“哦,這個舊玩意兒,你還是別看了。”
福爾摩斯太太擺了擺手,“那些演算現在來看要見笑的。”
說完就笑著又往廚房走去。
一個家庭主婦,寫了一本關于燃燒動力學的專著?
“一個怪人,我老婆,”
一直沉默的福爾摩斯先生突然開口,語氣里充滿了驕傲,“但正好是個天才。”
“她以前是個數學家?”
瑪麗的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為了撫養孩子放棄了。”
福爾摩斯先生聳了聳肩,
“跟她爭論我是受不了的,一對比,我就有點像個白癡了。但她真的……非常迷人。”
“天哪,所以你是比較正常那個是嗎?”
瑪麗徹底被福爾摩斯一家的構成給震驚了。
“你不也是嗎?”福爾摩斯先生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瑪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就在這時,華生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就是呃……”
“哦,你們兩個要單獨待會嗎?”
福爾摩斯先生很識趣地站起身。
“要是您不介意的話。”
“當然不會了。”
福爾摩斯先生說著,便走向廚房,“我去看看要不要我幫忙……有什么需要我的。”
客廳里只剩下站著對峙的華生和瑪麗,以及不遠處的夏洛克、林恩了。
空氣再次變得安靜。
華生看著瑪麗,那雙總是很溫暖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復雜的情緒。
“那么,你看了嗎?”
瑪麗先開了口,看著面前站著的華生,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華生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了一眼手中的U盤。
然后,他抬起頭,迎向妻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你能過來一下嗎?”
華生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
瑪麗搖了搖頭,她的身體有些僵硬:“不,告訴我,你看了嗎?”
林恩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那個U盤,華生到底看沒看?
“你就過來一下唄。”華生堅持道。
瑪麗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手托著肚子費力地站起身走到華生跟前。
“我認真思考了很久要對你說什么,”
華生看著瑪麗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地開口,
“這些是準備好的話,瑪麗。是我反復推敲的。”
林恩坐在沙發上,手里那盤烤土豆已經涼了。
夏洛克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林恩知道,他醒著,并且在聽。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壁爐里木柴燃燒的爆裂聲。
“你說吧。”瑪麗的聲音沙啞。
“你的過去我不愿過問,那是你的事情。”
這句話一出口,瑪麗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你的未來我希望參與,”
華生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這是我的榮幸。”
“我就說這些,我也就是需要知道這些。”
華生迎著她的目光,舉起那個U盤,最后給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答案,“我沒有看。”
他將那個小小的U盤,那個裝著瑪麗所有秘密的潘多拉魔盒,扔進了壁爐的火焰里。
橘黃色的火苗立刻吞噬了那個塑料外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瑪麗的嘴唇顫抖著,淚水終于滑落:“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不是真正的她,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華生卻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融化整個冬天的冰雪。
“‘瑪麗·華生’這個名字,不夠好嗎?”
“夠了,天哪!完全足夠了。”瑪麗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他。
華生堅定地回抱著她,頭頂那深紅色的【愛意】氣泡,幾乎要溢出粉紅色的光芒。
“那么對我來說也足夠了。”他在她耳邊低語。
林恩在不遠處,看著相擁的兩人,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夏洛克,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那對相擁的夫妻,灰藍色的眼眸里情緒翻涌。
“但這不代表,”
華生松開瑪麗,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故作嚴肅的表情,“這樣我就不生你的氣了。”
“我知道,我知道。”
瑪麗擦著眼淚,又哭又笑。
“我還一肚子氣呢,”
華生板著臉,但語氣已經軟化了,“而且時不時要發泄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瑪麗的回答里帶著笑意。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去修草坪了。”
“本來就是我修的。”
“經常是我修的。”
“真不是你修的。”
“孩子的名字我來起。”
“不可能!”
“好吧。”華生終于沒繃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