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癮君子已經被嚇破了膽，再也不敢有半句廢話，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樓上：“艾薩克……他……他在二樓，最里面的房間。”

林恩和華生對視一眼，不再耽擱，快步走進了那棟散發著腐爛氣味的建筑。

樓道里又黑又窄，墻壁上滿是污漬和涂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垃圾的酸臭和某種化學品的刺鼻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熏得人頭暈。

他們一路來到二樓。

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虛掩著，里面透出昏暗的燈光。

華生推開門，一股更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房間里亂得像個垃圾場，破舊的床墊、酒瓶、針管和各種生活垃圾隨處可見。

地上、破舊的沙發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人影，一個個瘦得脫了形，眼神空洞。

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正靠坐在靠墻的床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正是他們要找的艾薩克。

“艾薩克？”華生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查他的情況。

“華生……醫生？”艾薩克似乎認出了他，恍惚地笑了笑，“你是來……接我的嗎？”

“你覺得我在這兒認識很多人嗎？”

華生的語氣很沖，帶著壓抑的怒火，但他手上的動作卻很專業，迅速檢查著艾薩克的瞳孔和脈搏。

林恩沒有上前，她站在門口，警惕地環顧著這個骯臟的房間。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

那里同樣有一個床墊，上面躺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口，身上裹著一件眼熟的深色長風衣，一頭蓬亂的黑色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

不會吧……

視野中的彈幕在同一時間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是卷福！！！】

【啊啊啊啊啊啊S03E03名場面！前方核能預警！】

【他怎么在這兒？！他不是在查馬格努森的案子嗎？！】

【他完了，花生要鯊了他了哈哈哈哈！】

林恩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了口氣，試探著叫了一聲。

“夏洛克？”

床墊上的人影動了一下。

然后他緩緩地轉過身，那張蒼白而輪廓分明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露了出來。

他瞇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認來人。

幾秒后，他像是才發現他們一樣，笑得欠揍，語氣輕快地打了個招呼。

“哦，嗨，約翰！林恩！”

“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你們。也是來接我的？”

華生猛地站起，緊盯著夏洛克，臉上血色褪盡，變得鐵青。

他頭頂上那個代表情緒的氣泡，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巨大氣泡【震怒】！

夏洛克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危險，還試圖解釋，語氣卻敷衍得要命：“我在查案。”

完了。

林恩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她看著夏洛克那副明顯不在狀態的樣子，瞳孔有些渙散，說話的邏輯也顛三倒四。

再看一眼瘋狂刷屏的彈幕，立刻明白了。

【他嗑藥了！雖然是為了查案，但他是真的嗑了！】

【完了完了，這下跳進泰晤士河也洗不清了。】

【夏洛克：我真的是在臥底查案！華生：我信你個鬼！】

華生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用一種混雜著失望、背叛和痛心的眼神看著夏洛克。

看著眼前這一觸即發的慘烈場面，林恩迅速做出了判斷。

現在解釋什么都沒用，華生在氣頭上，任何辯解都只會火上澆油。

她走上前，故作失望。

“夏洛克……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往華生和夏洛克之間站了站，試圖隔開他們的距離。

就在她轉身背對夏洛克的那一刻，她藏在身后的手，快速地做了一個手勢。

食指在彎曲的中指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我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這是她以前看一部老掉牙的特工電影時學來的毫無意義的“暗號”。

她不知道夏洛克能不能看懂，這只是一個賭博，賭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那么一些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夏洛克迷離的灰藍眼底，極快地掠過一點清明。

華生終于從極致的憤怒中找回了聲音。

“我們去巴茨醫院！”

“因為夏洛克·福爾摩斯，需要往杯子里尿一管！”

說完，他一把抓住夏洛克的胳膊，粗暴地將他從床墊上拽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拖。

夏洛克踉蹌了一下，任由他拖著。

在被華生拽出房門的前一秒，他越過華生的肩膀，飛快地向林恩投來一瞥。

林恩看到他那頭亂糟糟的卷毛上飄起了一個藍色氣泡【默契】。

然后他對著她飛快地眨了一下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