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從魔晶田大棚離開,里奧和伯爵夫人走在幽暗的小路上。
“什么秘密?”
“向日葵之所以能發光,是因為你我的圣光與眾不同,你也感受到了不是嗎。”
“是的,我感受到了。”伯爵夫人看向里奧,“每一棵向日葵光株,我都感覺到很親近,它們也很渴望我為它們施展圣光術,這是從其它光株身上,未曾感受過的。”
“多種向日葵光株吧。”里奧微笑著說,“我們一起,種出一片向日葵光之海。”
伯爵夫人為里奧的想法所驚到:“我的騎士,你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人沒有夢想,和死魚有什么分別。”
“是啊,騎士,我愿意陪你一起編織這個夢想。”伯爵夫人的心已經徹徹底底的綁在里奧身上,她快要愛死身邊這個強壯的男孩了,“我會全力幫你實現!”
“多謝,我的夫人。”里奧欠身,行了一個騎士禮。
甜蜜的一天過去。
又是一個夜晚,又是一夜操勞,里奧感覺自己的黑眼圈,更明顯了。
難舍的情緒縈繞在他和伯爵夫人之間。
“我要離開了,里奧。”伯爵夫人深深回應里奧的親吻,“早晨就要走了,伊萊亞斯說路快干了,但我不可能等到路完全干再上路,那樣會暴露。”
“我明白。”
“等我走后,你會不會就這樣忘記我,如果我不再來的話?”伯爵夫人盯著里奧的眼睛。
里奧坦然直視,柔聲道:“當然不會,瑪莉蓮娜,我要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請說,騎士。”
“我把你的名字,刻進了我的身體中,除非我死,我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忘。”
伯爵夫人立刻捂住他的嘴:“圣光啊,原諒我的騎士,他在胡言亂語。”
隨后,鐘聲在七點鐘敲響。
最后一役結束后,伯爵夫人洗個澡,換上了華麗的貴族長袍,前往樓下用餐。
伯爵夫人恢復了端莊高雅。
里奧也恢復成落落大方的紳士。
相視一笑,里奧將伯爵夫人送出了城堡,送到離別的車隊上,目送對方上了馬車,然后馬車在微光中駛向黑暗。
最終燈光也暗去。
向日葵堡恢復了往日里的寧靜。
“像一場夢啊,朵麗絲。”里奧轉身走回自己的小城堡,突然間悵然若失。
朵麗絲微微笑道:“少爺,我明白。”
“呼!”長吐一口氣,里奧振奮精神,“離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與此同時。
芋堡的車隊中,伯爵夫人坐在馬車中,座位旁邊就是一盆明亮的向日葵光株。
這是里奧送的,她只要了一棵。
當然,還有一包向日葵光株種子,她會在芋堡開辟一片專屬的魔晶田,專門種植并培育向日葵光株,為里奧那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添磚加瓦。
馬車很大。
波佩也坐在上面,隨時伺候伯爵夫人:“夫人,您該收收心了,您知道嗎,在向日葵堡里,我整天都在提心吊膽。”
“怕什么呢?”
“怕被騎士們發現蛛絲馬跡了。”波佩當真一臉后怕的神情,“我們還要在芋堡住很久呢。”
伯爵夫人撩撥著手中的信箋。
那上面記載著一首小詩,《何日再見——贈伯爵夫人》,署名是里奧·熒光蕈。
里奧為她吟的詩,她抽空寫在了信箋上,要珍藏一輩子。
“很快就好了,往后就不用再害怕了。”伯爵夫人將信箋藏進懷中,輕聲安慰自己的貼身女仆。
波佩點點頭:“是啊,回到芋堡就好了,往后咱們小心謹慎一點,這幾天發生的事,就當是一段往事沉寂下去吧。”
“為什么要沉寂?”伯爵夫人反問,“與其躲躲藏藏,何不讓所有人閉上嘴巴?”
“嗯?”波佩愣了一下。
伯爵夫人看向馬車外面,綠色的熒光蕈線條,延伸向未知的前方,她輕笑道:“以前,我想著芋堡遲早要交到埃文手中,只等他成年……但現在我改心意了。”
頓了頓,她的笑容里,多出一絲決然:“國王從未規定,埃文成年就必須繼承伯爵之位,我代行伯爵之職,可以在他成年時交還,也可以在他二十六歲時再交還,甚至三十六歲時交還。”
“啊這……”波佩張了張嘴。
伯爵夫人輕輕說道:“我和埃里克伯爵的婚姻,是一場交易,他要體面,寧愿拿整個芋堡作交易。那么我又為何,要放棄我應得的這一份?”
“可是,夫人,這畢竟是長香芋家族的城堡。”
“波佩,你說得對,但長香芋家族,在埃里克之后已經絕嗣。如果埃里克還活著,他絕不會讓埃文繼承爵位的。答應埃文繼承爵位,是我的妥協。”
以前她不妥協也沒辦法。
長香芋家族的遠親們,都在盯著她,盯著燈芯草家族,她想要轉移財產都做不到。
只能謹小慎微的劃拉一點,彌補燈芯草家族的虧空。
而現在,她有了更好的轉移財產的對象,與其將芋堡的財富,交到埃文手中,為何不做個獨掌大權的女伯爵,然后暗中培養自己的騎士——里奧呢。
“圣光啊。”
她輕聲呢喃:“您見過太多黑暗,所以即便我墮入黑暗,您依然會眷顧我,對嗎,否則您為何要指引我和里奧見面呢?”
波佩聽得心驚膽戰,小聲說道:“夫人,您知道您這樣做,要面對多少敵人嗎?”
“不,波佩,我只需要面對一個敵人,或者說埃文一家人。”伯爵夫人笑起來,“相反,曾經死死盯著我的,長香芋家族的遠親們,都會成為我的盟友。”
波佩不能理解。
伯爵夫人也沒再多說,她已經有一攬子計劃,在芋堡,在千帳丘陵,掀起怎樣的斗爭。
……
“今天五月十八日了呀。”德克老管家拿著日歷本,嘩啦撕掉昨天的那張。
然后來到里奧身邊:“少爺,該準備準備,出發前往熒光蕈堡,為老夫人慶祝生日了。”
“嗯,就定在后天出發吧,提前兩天到即可。”里奧點頭,有點兒心不在焉。
他已經開始想念伯爵夫人了。
不行。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他暗暗下定決心:“從今往后戒酒!”
恰在此時,掌心傳來了熟悉的溫熱指引,源頭就在他身邊,就是眼前這棵橡樹光株蟲草。
里奧站起來,便摸到了橡樹的葉片。
下一刻,橡樹那沉穩的花語,在腦海中響起:“隕鐵的裂縫中,透射出不一樣的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