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所有人,包括張虎在內,都毫不猶豫地脫掉了上衣,露出了他們同樣傷痕累累的身體。
“很好。”蕭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指著那些裝滿冰水的木桶,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現在,每個人,把這些冰水從頭澆到腳。然后,繞著這座山谷,跑二十圈!”
“跑不完的,或者中途倒下的,自己滾出'閻王殿'!”
“這里,不養廢物!”
命令下達,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冰水澆頭,還要繞著山谷跑二十圈?這山谷一圈至少也有三里地,二十圈就是六十里!
這他娘的根本不是訓練,這是在玩命!
但沒有人敢再質疑。
因為他們看到,蕭塵已經帶頭,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的身上還掛著冰碴子,每跑一步,都帶起一陣白色的霧氣。
但他的步伐卻穩健有力,如同一頭獵豹,在晨霧中疾馳。
“吼!!”
張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抱起一個木桶,將那冰冷刺骨的水從頭澆下。
“啊——!”
冰水入體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凍住了,渾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進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他的牙齒打顫,身體劇烈顫抖,幾乎要站不穩。
但他想起了蕭塵剛才那筆直的身影,想起了那雙冰冷卻堅定的眼神。
“老子不能輸!”
張虎咬緊牙關,扔下木桶,學著蕭塵的樣子,怒吼著沖了出去。
“干他娘的!”
“拼了!”
“老子就不信,少帥能做到,老子做不到!”
“閻王殿!閻王殿!”
一個又一個的士兵,在冰水的洗禮下,發出痛苦而又興奮的咆哮,然后像一群被徹底激怒的野獸,跟在蕭塵身后,沖進了茫茫的晨霧之中。
兩千人的腳步聲,如同悶雷,在山谷中回蕩。
韓月站在高處,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背上的長弓,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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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前所未有的、堪稱變態的地獄式訓練,正式拉開了序幕。
這第一天的訓練,就讓這群自詡為精銳的老兵們,徹底明白了什么叫“地獄無門闖進來”。
他們以為跑完二十圈就結束了。
結果,等待他們的是更加殘酷的體能極限挑戰。
當兩千人氣喘吁吁地跑完六十里,回到訓練場時,不少人已經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但蕭塵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后下達了新的命令。
“兩人一組,互相背著,做深蹲。一百個。做不完的,沒有午飯。”
“什么?!”
士兵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跑完六十里,現在還要背著人做深蹲?這是要他們的命啊!
但沒有人敢反抗。
因為他們看到,蕭塵已經讓雷烈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雷烈足足有兩百斤重,但蕭塵卻像是背著一根稻草,輕松地做起了深蹲。
一個。
兩個。
十個。
五十個。
一百個。
整個過程,蕭塵的呼吸都沒有亂過,臉上也沒有露出一絲吃力的表情。
“看到了嗎?”蕭塵放下雷烈,拍了拍手,“這就是我對你們的要求。做不到,就滾出去。”
士兵們咬著牙,開始了這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有人做到五十個就倒下了,有人咬牙堅持到八十個,最終還是力竭倒地。
但也有人,像張虎,硬是憑著一股狠勁,顫顫巍巍地完成了一百個。
當他放下同伴,整個人癱倒在地時,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老子……做到了……”他喘著粗氣,嘴角卻勾起一個笑容。
接下來,是拔河比賽。
蕭塵讓他們用最粗的麻繩,進行拔河比賽,輸的一方沒有午飯。
這一下,所有人都拼了命。
因為他們已經餓了,跑了六十里,又做了一百個深蹲,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
繩子兩端,各有一千人。
“開始!”
隨著蕭塵一聲令下,兩千人同時發力。
“吼——!!”
怒吼聲震天,所有人都紅了眼。
繩子在空中繃得筆直,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會斷裂。
雙方僵持了足足一刻鐘,最終,左邊的隊伍以微弱的優勢獲勝。
輸的那一方,不少人直接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沒有午飯,意味著他們要餓著肚子,繼續接下來的訓練。
但蕭塵沒有絲毫憐憫。
“輸了,就要承受代價。這是戰場的規則,也是'閻王殿'的規則。”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記住,在戰場上,輸了,就意味著死亡。”
下午,是匍匐前進。
蕭塵讓他們在泥濘的土地上,匍匐前進五百米,誰要是敢把屁股翹起來,就會有一支冰冷的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
那是六嫂韓月的箭。
她站在高臺上,手中的長弓如同死神的鐮刀。
“開始。”
隨著蕭塵的命令,兩千人趴在泥地里,開始艱難地向前爬行。
泥水混合著碎石,硌得人生疼。不少人的手肘和膝蓋都被磨破了,鮮血混著泥水,看起來觸目驚心。
“嗖——”
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擦著一個士兵的頭皮飛過,將他的頭發削掉了一縷。
那士兵嚇得魂飛魄散,剛才他因為太累,不自覺地把屁股翹了起來。
“下一次,就不是頭發了。”韓月冷冷的聲音傳來。
她的箭法神乎其神,每一箭都只差分毫,卻又絕對不會真的傷到人。
但那種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人記憶深刻。
“嗖!嗖!”
接連不斷的箭矢在空中飛舞,每一支都精準地擦過那些動作不標準的士兵。
有人被嚇得尿了褲子,有人咬著牙,把身體壓得更低。
五百米的距離,他們足足爬了一個時辰。
當所有人終于爬到終點時,每個人都像是從泥潭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干凈的。
一整天下來,兩千名精銳,幾乎有一半的人都累得虛脫,癱在地上像死狗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吃的,不再是軍營里的大鍋飯,而是一種用豆粉、肉干、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藥混合在一起,壓制成的黑色餅子。
那餅子又干又硬,沒什么味道,但吃下去之后,卻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胃里散開,迅速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這是什么東西?”有士兵皺著眉頭問。
“行軍丹。”雷烈在一旁解釋道,“這是二少夫人特制的,能快速恢復體力。你們就偷著樂吧,這玩意兒可金貴著呢。”
士兵們這才意識到,少帥雖然訓練殘酷,但在后勤保障上,卻是下了血本的。
這是蕭塵根據前世的壓縮餅干,讓二嫂沈靜姝改良出來的“行軍丹”。
晚上,當所有人都以為可以休息的時候,蕭塵又把他們集合了起來。
夜幕降臨,訓練場上點起了一排火把,將周圍照得通明。
但那火光,卻讓士兵們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因為他們看到,蕭塵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嗜血的光芒。
“從今天起,你們每天只有三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蕭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如同惡魔的低語。
“白天,我們練體能,練力量,練你們這身臭皮囊。”
“晚上,我們練殺人的本事。”
他指著身后那片漆黑的樹林,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那片樹林,在夜色中如同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現在,所有人,兩人一組,進入樹林。你們的任務,是在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情況下,找到并'殺死'你們的同伴。”
“天亮之前,還站著的,才有資格吃明天的早飯。”
“至于被'殺死'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就等著受罰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韓月。
韓月點點頭,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她將是這場“獵殺游戲”的裁判,也是最危險的獵人。
任何違反規則,或者表現不佳的人,都會收到她送出的一份“禮物”——一支足以讓他們躺上三天的麻醉箭。
兩千名士兵,看著那片如同巨獸之口的漆黑樹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訓練?
這簡直就是把他們當成野獸在養,在逼著他們互相殘殺!
“現在,開始。”
蕭塵的聲音,如同地獄的鐘聲,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