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好好想了想,緩緩放下了梳篦,自己若是想好好活下去,首當其沖的就是這面子上的規矩不能再壞下去了,否則,闔府上下都知道她杜雲是個軟柿子,到時候她豈不是更加任人拿捏?
想及此,她便沉沉地嘆了口氣,看向愣在原地不動的璞玉,滿懷歉意道:“璞玉,這幾年你跟在我身邊也受了不少委屈,最最難得的,不管發生了什么,我們兩人都是一心的,我相信,只要我們主仆二人齊心合力,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難都會迎刃而解的?!?/p>
“不單單是姑娘這樣想,就連奴婢也這樣想?!辫庇裥Φ氖謺晨?,當年她本就是個乞討的小丫頭,若不是姑娘好心,只怕她現在有沒有命還兩說。
一時間,屋子里微微有些沉靜,那聶媽媽那尖銳的話語聲卻是鉆了進來,闖進雲娘心里,叫她渾身都不舒服。
當即她臉上的神色就有些變了,朝外頭看了一眼,道:“璞玉,趁著聶媽媽還沒走,你到外面給給聶媽媽傳個話,就是我要她與紅櫵、蔓菁來一趟,至于知秋苑中的二等丫鬟嘛!就算了,反正她們也是看著聶媽媽與紅櫵的意思做事,咱們警醒警醒她們,剩下的人自然會看著她們的意思辦!”
璞玉到底是個膽子小的,如今想著聶媽媽那架勢,倒是覺得有些怕了,只是,她看著雲娘那篤定的模樣,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聽命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聶媽媽和紅櫵、蔓菁一行三人隨在璞玉的身后進了房間,聶媽媽方才本是準備去歇下的,現在冒然被喊來,心里更是一股子不情不愿,拉聳著一張老臉,像是雲娘欠了她五百兩銀子似的。
璞玉將她們領進門,見她們個個都沒有行禮的意思,瞥了聶媽媽一眼,揚聲道:“姑娘,聶媽媽她們到呢!”
聶媽媽雖不情不愿,但她好歹也是整個院子的管事媽媽,今兒的事情若真的鬧大了,到時候太太尋的還是她的錯兒,所以,面子上的功夫活兒可不能少,這才勉強欠了欠身,冷著一張老臉道:“不知道姑娘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兒?”
崔府院子里的人均是按著主子的身份定例分配的,而雲娘好歹也是名義上的主子,所以也是按照崔府姑娘的名分安排丫鬟的,院子里該是有一個管事媽媽,三個一等丫鬟,四個二等丫鬟,三個粗使丫鬟。
可有些話說的再怎么好聽,但真的假不了,假的自然也真不了,雲娘雖有著崔府姑娘的名分,卻并非崔府真真正正的主子,身邊雖有一個半道兒買來的璞玉,外加太太文氏賞賜的紅櫵、蔓菁這兩個一等丫鬟,另外的幾個三等丫鬟與粗使丫鬟經常被別的丫鬟媽媽們借來借去,莫說是使喚了,就是璞玉想要見她們一面都難得很。
雲娘看著聶媽媽那一張老臉上堆砌著不耐煩的神色,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客客氣氣地說道:“媽媽今個兒一直沒有進屋伺候,想必是今兒累著了吧!我也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媽媽也是崔府的老人,也伺候了我這么幾年,今個兒就歇著,要紅櫵她們來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