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王媽媽的話說完,文氏便砰的一聲將手中的纏枝白瓷茶蠱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嚇得端著茶剛準備進門的玉容險些腳底打滑。
王媽媽接過托盤,沖玉容揮揮手,示意玉容帶著在場的丫鬟們先下去,這才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耐现斜P走到文氏跟前,勸慰道:“老奴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但是這事兒也過去了這么些年來,那個賤婢早已經(jīng)落水死了,您何苦與自己慪氣?當心氣壞了身子,若是您不喜歡,那老奴以后就再也不提了……”
提及那女人的下場,文氏臉上的寒霜才稍稍融化了些,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悠悠道:“媽媽,你信報應(yīng)嗎?”
“報應(yīng)?”王媽媽愣了愣,臉上有片刻的慌亂,但是下一刻,她卻是冷笑了幾聲,正色道:“若是世上真有報應(yīng)這么一說,那也是報應(yīng)在老奴身上,與太太有何關(guān)?叫老奴說,明月那個小賤蹄子是死有余辜,她也不瞧瞧她那是什么身份就妄圖勾引老爺,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這樣也就罷了,畢竟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她居然想要老爺將她,這抬為平妻,這太太您能忍,老奴可是忍不住!您那個時候在府中,上下一切哪件事打理的不是井井有條?更是敬上顧下,哪里對不起老爺呢?”
文氏端起茶蠱抿了一口,心里卻是越想越不是個滋味,呢喃道:“雲(yún)娘倒是個招人疼的孩子,這幾年行事一點差錯都沒有,更何況我也答應(yīng)了老爺要好好照顧她,可是這幾年她愈發(fā)出落的水靈了,因著長得像一個死人,所以我對她越愈發(fā)冷淡了,媽媽,你說我這樣將這種陳年舊事遷怒到一個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些過呢?”
這一兩年王媽媽便早已留意到文氏對雲(yún)娘的異常,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說出口,這會兒只剩她與文氏,自然也無需隱瞞了,“過呢?她不過是個山間的野丫頭罷了,能在崔府里住著,怕是現(xiàn)在她家祖墳上都冒青煙了,這有什么過呢?您啊,平日倒是聰明得緊,怎么這會兒子倒是想不明白呢?”
文氏搖搖頭,神色之中有了幾分疲憊,道:“罷了,罷了,如今說這些有什么用?還是等著再過兩年為雲(yún)娘準備一份嫁妝,將她嫁出去了,我也算是功德圓滿、大功告成了啊!”
這邊文氏愁眉不展,那邊雲(yún)娘也是臉色難看得很,其實她早該想到文氏找她來沒有什么好事兒,畢竟之前崔淑嫻尚在府中的時候,每次崔志云與文氏爭吵過后,總是溫婉賢淑的崔淑嫻做和事佬兒,但如今崔淑嫻給遠在蘇州的姨奶奶祝壽去了,那文氏不找她說和說和,找誰呢?
侯在紫荊園門外的璞玉見著雲(yún)娘出來了,忙迎上去了,她細看了自家姑娘的神色,試探道:“姑娘,奴婢瞧著您這臉色,像是有些不大高興,可是太太為難您呢?難不成太太還為了老爺責罰二姑娘一事兒遷怒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