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墻之上。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死死地握著手里的兵器,手心全是冷汗,緊張地吞咽著口水。
山道之下,黑壓壓的一片,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將整個黑風寨,圍得水泄不通。
陽光下,那一片片盔甲和矛尖反射出的森冷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光是那股肅殺之氣,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咕咚。”
一個新兵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
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許瑯,來了。
他一走上寨墻,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張張寫滿了恐懼和不安的臉,在看到許瑯那平靜得過分的表情時,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間安定了下來。
“瑯哥……”
陸石頭和柱子迎了上來,他們的臉色也很蒼白,但眼神里,卻燃燒著一股決死的戰意。
許瑯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然后走到了寨墻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越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落在了軍隊的最前面。
在那里,豎著十幾根長矛。
每一根長矛的頂端,都挑著一顆血淋淋,死不瞑目的人頭。
那些人頭,發型各異,面目猙獰,顯然,都是附近山頭的土匪頭子。
這亂世,自然不只黑風寨一個土匪窩。
殺雞儆猴。
好經典,又好無聊的把戲。
許瑯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軍陣中央,那個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的將領身上。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大胡子將軍,身披厚重的鐵甲,眼神如鷹,身上散發著一股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煉出的,濃烈的殺伐之氣。
一看,就是個身經百戰的悍將。
那大胡子將軍沒有開口,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漠然地注視著寨墻上的許瑯,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他身旁,一個看起來像是副將的年輕將領,催馬上前幾步,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輕蔑。
他用馬鞭,遙遙指著那些血淋淋的人頭,聲音傳遍了整個山谷。
“山上的匪寇聽著!”
“看到這些頭顱了嗎?黑虎山、白狼嶺、斷魂崗……所有膽敢違抗炎王殿下天威的匪類,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我們周將軍,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
那副將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施舍的意味。
“立刻打開寨門,獻出你們所有的糧食和女人,自縛雙手,跪地請降!”
“或可饒你們一條狗命,充作軍中奴隸!”
“若敢頑抗……哼!待我大軍攻破山寨,定將此地,踏為平地!所有男丁,凌遲處死!所有女人,充作軍妓!雞犬不留!”
這番惡毒至極的話,讓寨墻上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憤怒!
屈辱!
還有那無法抑制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許瑯。
然而,許瑯的臉上,依舊看不到半分怒氣。
他甚至,還輕輕地笑了一下。
又是糧食和女人。
就不能換點新鮮的詞嗎?每次都來這套,自己都快聽吐了。
他轉過身,沒有理會山下那個還在叫囂的副將。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小寶身上。
小寶正死死地抱著那張鐵胎弓,小臉繃得緊緊的,身體因為憤怒和緊張,在微微發抖。
“小寶。”許瑯開口了。
“在……在!瑯哥!”小寶猛地一個激靈。
“怕嗎?”許瑯的聲音,很輕,很柔和。
要說不怕是假的。
畢竟,對方有上千人!
但……怕,不代表不敢面對,不代表不敢拔刀!
恐懼過后,便是勇氣!
小寶愣了一下,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搖頭,挺起了胸膛,大聲吼道:“不怕!”
“跟著瑯哥,死都不怕!”
“很好。”
許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再次轉過身,面向山下那黑壓壓的軍隊。
那名副將見寨墻上毫無反應,只當是這群土匪被嚇傻了,臉上的不屑更濃。
“一群蠢貨!還不跪下?!”
就在這時,許瑯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寨墻的垛口邊緣。
山風,吹動著他的衣擺和長發,獵獵作響。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銀龍槍,卻不是指向敵人,而是隨意地,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扛。
整個動作,寫滿了隨意和不屑。
他沒有怒吼,也沒有咆哮。
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語氣,開口說道。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了山下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誰給你的膽子……”
許瑯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臉倨傲的副將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笑容。
“這么跟我說話?!”
“小寶,給我射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