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滄海看著眼前這群狀若瘋魔的村民,看著那個被所有人眾星捧月般護在身后的男人,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一個身披甲胄的副將快步上前,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將軍,這群刁民聚眾對抗朝廷兵馬,等同謀逆!是否……就地格殺?”
慕容滄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屠村?
他戎馬半生,殺過的人,比這村子里的活人還多。
但那些,是戰(zhàn)場上茹毛飲血的蠻子,是敵人!
眼前這些人,是手無寸鐵的大乾子民!
他可以鄙夷他們,可以呵斥他們,但讓他下令,屠殺這些只是為了報恩的百姓……
他做不到。
就在他心神劇震,猶豫不決的瞬間。
“唰!”
一道寒光,在火光下驟然亮起。
是慕容嫣然!
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掙脫了許瑯的護持,手中的匕首,決絕地橫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頸之上!
鋒利的刃口,瞬間便割破了嬌嫩的肌膚,滲出一縷刺目的血絲。
“哥!”
她的聲音,凄厲而又絕望,像一只杜鵑在泣血。
“此事,因我慕容嫣然而起!”
“你若真要逼他們,真要讓這里血流成河,那便先從你妹妹的尸體上踏過去!”
“我慕容嫣然,今日,便以死謝罪!”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嫣然!”
“不要!”
花有容和夏芷若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幾乎要癱軟在地。
“嫣然娘子!”
李清歡和李清瑤那對雙胞胎姐妹,更是嚇得俏臉煞白,淚水奪眶而出。
她們身后的主臥里,那扇通往地窖的木板之下,姜昭月正蜷縮在黑暗中,對外面的驚天變故,一無所知。
許瑯的心,也猛地揪緊!
他想沖過去,可那柄冰冷的匕首,讓他投鼠忌器,不敢有半分異動。
“嫣然!你把刀放下!”
最先崩潰的,是慕容滄海。
他看著妹妹脖頸上那抹鮮紅,看著她眼中那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這位在戰(zhàn)場上殺伐果斷的少將軍,第一次感到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
他聲音嘶啞地,朝著身后的親兵,發(fā)出一聲怒吼。
“都給老子把刀收起來!”
“鏘啷啷——”
數(shù)十名親兵不敢有絲毫違逆,齊刷刷地收刀入鞘。
許瑯見狀,也立刻回頭,對著身后那群紅了眼的村民和少年,沉聲喝道。
“都退下!把家伙收起來!”
陸石頭和張超越等人雖然滿心不甘,但對許瑯的命令,他們不敢不從。
一場即將爆發(fā)的血腥屠殺,終于在慕容嫣然以命相搏之下,暫時平息。
院子里的氣氛,依舊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慕容滄海死死地盯著許瑯,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你到底給他灌了什么**湯?!”
他無法理解,自己那個驕傲如鳳凰般的妹妹,竟然會為了這么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后的努力。
“嫣然,你醒醒!他身邊有這么多女人,他根本不是真心愛你!你只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這番話,再次刺痛了慕容嫣然。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退縮。
她放下匕首,看著自己這位關(guān)心則亂的哥哥,忽然反問了一句。
“哥,你的將軍府里,難道就只有嫂子一個女人嗎?”
“我……”
一句話,直接把慕容滄海給問得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止一個。
別說他,這個時代,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
更何況,如今戰(zhàn)亂、饑荒過后,朝廷為了增加人口,恨不得逼著所有男人多娶幾個老婆,多生幾個孩子。
他用這個理由來攻擊許瑯,根本不成立。
看著哥哥那張憋得通紅的俊臉,慕容嫣然的心,反而徹底定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贏了。
眼看道理說不通,妹妹又吃了秤砣鐵了心,慕容滄海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他將所有的怨氣,都轉(zhuǎn)移到了許瑯身上。
他上前一步,用那桿銀槍,遙遙指著許瑯,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zhàn)意。
“好!既然我妹妹鬼迷了心竅,那我今天,就讓你徹底死心!”
“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就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
“你我,比試三場!你若能贏我兩場,我便承認你這個妹夫,從此不再干涉你們的事!”
“但你若輸了……”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又殘酷,“你就自廢武功,然后從我妹妹面前,永遠消失!”
許瑯心中冷笑。
自廢武功?
這大舅哥,還真是又當又立。
他還沒開口,身后的花有容和夏芷若她們,就急了。
“夫君,不要答應(yīng)他!這不公平!”
“是啊瑯哥!他是將軍,肯定什么都會!你別上他的當!”
慕容滄海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怎么?怕了?不敢比,就趁早滾蛋!”
許瑯抬了抬手,示意女人們安心。
他看著慕容滄海,饒有興致地問道:“比什么?”
慕容滄海眼珠一轉(zhuǎn)。
剛才交手,他已經(jīng)領(lǐng)教了許瑯那身蠻力和詭異的刀法,近身肉搏,自己絕無勝算。
必須揚長避短!
“第一場,比射箭!”
“第二場,馬戰(zhàn)!”
這兩個,都是他作為一名騎兵將領(lǐng),最引以為傲,也最精通的本事!
他就不信,一個山野村夫,還能在這兩樣上,贏過他這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將軍!
此話一出,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很多人都見過許瑯的箭術(shù)……
但馬戰(zhàn)?
根本沒人見過許瑯騎馬!
“太欺負人了!瑯哥又沒馬上過戰(zhàn)場!”
“就是!這怎么比?”
“將軍跟平民比馬站,你要臉嗎?”
陸石頭等人更是氣得臉都紅了,覺得對方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然而,許瑯的臉上,卻看不出半分緊張。
甚至,還有點想笑。
神級騎術(shù)!混沌滅世槍法!還有一把剛到手的精鋼銀龍槍!
這大舅哥,是上天派來幫我練習新技能熟練度的嗎?
這業(yè)務(wù),也太對口了吧!
“好,我答應(yīng)你。”
許瑯干脆利落地吐出四個字。
“夫君!”
“瑯哥!”
身后,響起一片驚呼和擔憂。
所有人都覺得許瑯是瘋了,竟然會答應(yīng)這種明顯不公平的賭局。
慕容滄海卻大喜過望,生怕他反悔,立刻大聲道:“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在場所有人,都是見證!”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許瑯慘敗后,自己帶著妹妹揚長而去的畫面。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夏芷若,怯生生地舉起小手,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關(guān)心的問題。
“那……那第三場,比什么呀?”
話音剛落。
許瑯和慕-容滄海,幾乎在同一時間,看向?qū)Ψ剑惪谕暤兀f出了同樣一句話。
“不會有第三場!”
“因為我會連贏兩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