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把整個大河村,搬到這里來!
許瑯站在冰冷的寨墻上,俯瞰著下方那條唯一通往外界的狹窄山道。
一線天。
只要在這里設下關卡,派上十個八個拿著弓箭的人,就是一支軍隊來了,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地方,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軍事堡壘!
比起那個四面漏風,一馬平川的大河村,這里的安全性,高了何止百倍!
大乾王朝風雨飄搖,亂世已現端倪。
現在還只是馬匪,以后呢?會不會是群雄割據,甚至……是成建制的軍隊?
大河村,守不住。
但這里,可以!
許瑯的心,前所未有地滾燙起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遷徙一個村子,不是小事。而且,朝廷的秩序雖然在崩潰,但還沒徹底瓦解,貿然占據山頭,跟造反無異。
等再亂一點。
等天下徹底亂了,這里,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瑯哥!都清點完了!”
陸石頭興奮的聲音,打斷了許瑯的思緒。
許瑯走下寨墻,看著空地上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點了點頭。
“把糧食和兵器都帶上,金銀珠寶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現在這玩意兒沒用。”
“是!”
少年們正要動手,許瑯卻忽然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側耳傾聽。
風聲,鳥鳴聲……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壓抑的……嗚咽聲?
是從何奎住的那個最大的木屋里傳來的。
許瑯眉頭一皺,提著刀,徑直走了過去。
陸石頭他們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木屋里,陳設奢華,一張巨大的虎皮鋪在地上,彰顯著前主人的霸道。
嗚咽聲,就是從那張虎皮下傳來的。
許瑯走上前,一腳踢開虎皮。
一個用黑鐵鑄造的拉環,出現在眾人眼前。
地牢!
許瑯抓住拉環,猛地向上一提!
“吱嘎——”
一塊沉重的木板被掀開,一股混雜著汗水、淚水和絕望的渾濁氣味,撲面而來。
下面,是一個漆黑的地窖。
借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能看到十幾雙驚恐的眼睛,正從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們。
地窖里,擠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
她們看到渾身是血,提著刀的許瑯,嚇得蜷縮在一起,發出絕望的尖叫。
她們以為,是另一批馬匪來了。
“別怕。”
許瑯的聲音,盡量放緩。
“黑風寨的馬匪,已經死光了。”
“我們是大河村的村民,是來殺光這些畜生的。”
他收起刀,蹲下身,看著這些驚魂未定的女人。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靜。
女人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久,才有一個膽子稍大些的,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顫抖著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她看著許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幾個同樣渾身是血,卻面帶稚氣的少年。
“你……你們真的……不是馬匪?”
“不是。”
許瑯搖了搖頭,繼續道:“我有騙你們的必要嗎?我若是馬匪,直接為所欲為了。”
話糙理不糙。
“噗通”一聲。
那婦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許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恩公!”
“恩公,快救救我們出去吧……”
“謝謝恩公救了我們!”
有了她帶頭,地窖里的女人們,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著,爭先恐后地爬了出來,跪倒了一片。
哭聲,響徹整個山寨。
許瑯等她們情緒稍稍平復,才開口問道:“你們都是從哪兒被抓來的?村子還在嗎?”
這話一出,剛剛止住的哭聲,再次響起。
“沒了……我們村子被馬匪屠了……就剩下我們幾個……”
“我男人為了護著我,被他們一刀砍了腦袋……”
“嗚嗚嗚……我們沒地方去了……”
十幾張臉上,寫滿了同樣的絕望。
她們的家,沒了。親人,也沒了。
在這亂世,一群無依無靠的女人,下場只有一個。
許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又是一群苦命人。
他總不能見死不救。
“行了,都別哭了。”
他嘆了口氣。
“既然沒地方去,就先跟著我們回大河村吧。”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許瑯可以救人,但要讓她們靠自己活下去,他不是養一群蛀蟲。
“謝謝恩公!”
“恩公大恩大德,我們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謝謝恩公……”
眾女不停的感謝。
隨后,許瑯找來一條粗大的鐵鏈,將黑風寨的寨門,從外面鎖死。
金銀珠寶,都藏在了那個地牢里。
八匹戰馬,滿載著糧食和兵器,踏上了歸途。
……
大河村村口。
氣氛,凝重得可怕。
所有幸存的村民,都聚集在這里,眼巴巴地望著通往山林的那條小路。
肉粥的香氣,也無法沖淡他們心中的擔憂。
瑯哥……帶著七個半大孩子,就去端土匪窩了。
這……這能行嗎?
人群最前方。
花有容、慕容嫣然、夏芷若、李秀芝,四張絕美的俏臉,此刻都寫滿了焦慮。
夏芷若急得快哭了,小手緊緊攥著花有容的衣角:“有容姐姐,夫君他……他不會有事吧?”
花有容臉色蒼白,卻還是強作鎮定地安慰她:“不會的,夫君那么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慕容嫣然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握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不停地來回踱步。
李秀芝則雙手合十,閉著眼,嘴里念念有詞,不停地為許瑯祈禱。
不遠處,姜昭月獨自一人站著。
她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山路,心里亂糟糟的。
那個男人……那個好色,霸道又粗魯,卻又在關鍵時刻,給了她一絲溫柔的男人……
他可千萬別死了。
要是死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暫時吃飽飯的地方,豈不是又沒了?
對,就是這樣。
她才不是在擔心他!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從山林深處傳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那個熟悉的身影,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山路拐角處時。
整個村口,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回來了!瑯哥回來了!”
“瑯哥!”
夏芷若第一個哭著沖了上去,直接跳起來,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了剛下馬的許瑯身上。
“夫君!你嚇死我了!”
許瑯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將她放了下來。
花有容和李秀芝也紅著眼眶圍了上來,仔仔細細地檢查著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慕容嫣然松開了握著匕首的手,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她走到許瑯面前,什么都沒說,只是那雙鳳眸里,波光流轉,滿是化不開的情意。
姜昭月站在原地,看著被眾美環繞的許瑯,看著他臉上那自信的笑容,那顆慌亂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她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微微翹起。
“鄉親們!”
許瑯舉起手,對著所有村民,朗聲宣布。
“黑風寨,從今天起,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里面的馬匪,一個不留,全被我宰了!”
轟!
整個大河村,徹底沸騰了!
“瑯哥威武!”
“瑯哥就是我們的天神下凡!”
村民們看著那幾匹滿載而歸的戰馬,看著上面一袋袋的糧食和寒光閃閃的兵器,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叮!慕容嫣然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145!】
【叮!花有容好感度 25!當前好感度:165!】
【叮!夏芷若好感度 30!當前好感度:175!】
【叮!李秀芝好感度 20!當前好感度:160!】
許瑯聽著腦海里一連串的提示音,心情大好。
果然是芷若小丫頭最崇拜我!
隨后,許瑯讓陸石頭他們,將糧食和兵器分發下去,每一個經歷過血戰的村民,都分到了一把比之前更好的武器。
整個村子,都沉浸在劫后余生,和復仇成功的巨大喜悅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陸石頭指著那十幾個跟在后面,正局促不安地看著這一切的女人,扯著嗓子,大聲問道:
“瑯哥,這些女人咋辦?”
“還……還是像上次一樣,給大家伙分當媳婦嗎?”
然后,壓低聲音,在許瑯耳邊說道:“瑯哥,我留意了一下,有兩個漂亮的……我送你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