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不是,葉少俠!”
玉如風腦子還有點發懵,剛才那兩指接鐵膽的畫面沖擊力太強,以至于他下意識喊錯了稱呼。
反應過來后趕緊改口,卻見許瑯已經掀開簾子進了里屋。
屋內藥味濃得嗆鼻,混合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腐朽氣息。
那張雕花大床上,躺著個身形魁梧的老者。
這便是威震北河城的“鐵膽神刀”玉鐵狂。
只是此刻,這位昔日的江湖豪杰面如金紙,嘴唇黑得發紫,胸膛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若不是偶爾喉嚨里發出的一聲濁響,跟死人也沒什么兩樣。
床邊站著個白須飄飄的老頭,正一手搭脈,一手撫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是北河城名氣最大的“賽神仙”李神醫。
玉如風兩兄弟顧不得外面的爛攤子,跌跌撞撞沖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床前,聲音都在抖:“李神醫,我爹他……”
李神醫嘆了口氣,收回搭脈的手,緩緩搖頭。
“準備后事吧。”
這五個字,像是一記重錘,把屋里最后一絲生氣都給砸沒了。
“毒氣攻心,五臟六腑都已衰竭。”
李神醫一邊收拾藥箱,一邊無奈道,“老夫行醫五十載,這‘斷腸散’混著‘七步倒’的奇毒,神仙難救。若是早半個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唉。”
“爹!!”
玉如云悲嚎一聲,腦袋重重磕在床沿上,瞬間紅腫一片。
玉如風也是虎目含淚,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滿臉絕望。
外面幾個看熱鬧的幾個威遠鏢局的小嘍啰,雖然被趙天霸的慘狀嚇得不輕,但聽到這消息,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幸災樂禍。
玉鐵狂一死,天行鏢局就是沒牙的老虎,早晚還得被吞并。
屋里哭聲一片,愁云慘淡。
“還有救。”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不大,卻像是一根針,扎破了這滿屋子的悲戚。
眾人愕然回頭。
只見那個被他們視作“小白臉”的葉凡,正站在床尾,手里把玩著那把折扇,眼神平靜地打量著床上的老人。
李神醫動作一頓,花白的眉毛豎了起來,一臉不悅地盯著許瑯:“黃口小兒,你是何人?老夫說沒救了,你敢在這大言不慚?”
他在北河城杏林界那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什么時候輪到一個毛頭小子來質疑?
玉如云更是怒火攻心,猛地站起來,指著玉三娘吼道:“三妹!這就是你帶回來的野男人?爹都這樣了,他還在這胡說八道!這是對爹的大不敬!你是想氣死爹嗎?!”
“二哥!你閉嘴!”
玉三娘身形一閃,直接擋在許瑯身前,雙刀雖然沒出鞘,但氣勢卻無比凌厲:“葉凡他說能救就是能救!你們知道什么?他在西域……他在西域連死人都能救活!”
玉三娘急得臉通紅,差點就把“他是皇上”這四個字給禿嚕出來。
那是連西域佛主都能砍了的主兒,這點毒算個屁啊!
“瘋了!我看你是被這小白臉迷了心竅!”
玉如風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轟出去!別讓他在爹的靈前搗亂!”
幾個忠心的護院雖然忌憚許瑯剛才的身手,但大少爺發話,還是硬著頭皮圍了上來。
許瑯看著這一家子又哭又鬧,無奈地搖了搖頭。
“聒噪。”
他腳下未動,只是眼皮微微一抬。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像是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猛地蕩漾開來。
不是風,卻比狂風更霸道。
圍上來的幾個護院像是撞上了一堵氣墻,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玉家兩兄弟更是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停滯了半拍,膝蓋發軟,差點再次跪下。
就連那位李神醫,也被這股氣勢吹得胡子亂飛,頭上的方巾都被掀翻在地,露出一顆光溜溜的腦門。
全場瞬間死寂。
這是什么手段?!
沒動手,光憑氣勢就把人震退了?
趁著眾人驚駭欲絕的功夫,許瑯已經一步跨到了床邊。
“不想你爹死,就給老子閉嘴看著。”
許瑯聲音冷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玉家兄弟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許瑯手腕一翻。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動作的,指尖已經多了幾枚金光閃閃的長針。
這針比尋常醫用的毫針要長上一倍,通體赤金,在昏暗的油燈下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起。”
許瑯低喝一聲,手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
咻咻咻!
十三枚金針,化作十三道金光,精準無比地刺入玉鐵狂胸口的十三處大穴。
檀中、鳩尾、巨闕……
每一針落下,針尾都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龍吟之聲。
“這……這是……”
原本滿臉不屑的李神醫,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哆哆嗦嗦地指著那些金針。
“以氣御針?!這、這是什么針法……竟然如此精妙?!!”
李神醫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刺耳。
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怎么可能會這種神技?!
許瑯沒理會老頭的咋呼,體內那股霸道的皇道龍氣順著指尖,源源不斷地渡入金針之中。
金針顫抖得越來越劇烈,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嘶鳴。
床上的玉鐵狂,原本死寂的身體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黑得發紫的胸膛,皮肉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游走,鼓起一個個小包,飛快地向喉嚨處匯聚。
“哇——!!”
玉鐵狂猛地睜開眼,上半身像是詐尸一樣彈起,張嘴噴出一大口黑血。
這血腥臭無比,噴在青石地磚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一股白煙,眨眼間就把地磚燒出了幾個坑。
屋里的人嚇得連連后退,捂著鼻子,滿臉驚恐。
這毒,竟霸道至此!
吐出這口毒血后,玉鐵狂像是被抽干了力氣,重重倒回床上。
但他臉上的黑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原本慘白的臉色竟然泛起了一絲紅潤。
呼吸,變得平穩有力,像是一臺重新啟動的老風箱。
許瑯隨手一揮,十三枚金針倒飛回袖中,消失不見。
“搞定!”
他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早就傻在原地的玉家兄弟和李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