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吃得那是相當多。
各種主食,糕點,兩籠水晶蝦餃,一碗皮蛋瘦肉粥,外加四個流油的咸鴨蛋,全進了許瑯的肚子。
這人皇霸體訣就是個無底洞,昨晚那通折騰,消耗確實有點大。
“嗝。”
許瑯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接過太監(jiān)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嘴。
“擺駕,去坤寧宮。”
這剛回京,昨晚光顧著給巫族圣女“檢查身體”了,還沒來得及好好陪陪家里的幾位正宮娘娘,這要是再不去,估計姜昭月那個小醋壇子能把房頂給掀了。
坤寧宮里暖氣燒得足。
許瑯一進門,就看見三個大肚子女人正圍坐在一起,做針線活,有說有笑。
其實這些都有人做……
但除了姜昭月之外,大部分女子都出身貧寒,花有容和李秀芝,都想親手給孩子們做一點小衣裳。
姜昭月看到后,也躍躍欲試。
但,姜昭月手笨……
旁邊花有容倒是手巧,飛針走線,一件虎頭小肚兜已經(jīng)成型了。
李秀芝最安靜,低著頭納虎頭鞋底,那針腳密得跟機器軋出來的一樣。
“哎喲,都在呢?”
許瑯搓著手湊過去,笑得一臉燦爛,“給朕看看,這是給咱兒子做的?”
“哼。”
姜昭月把手里的半成品往籮筐里一扔,翻了個白眼,“喲,稀客啊。昨晚芷蘭殿的鼓聲可是響了一宿,陛下沒累壞了腰子?還有空來看我們這些黃臉婆?”
這醋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娘子這話說的。”
許瑯厚著臉皮貼過去,伸手在姜昭月隆起的肚子上摸了一把,“朕那是為了國事操勞!巫族那些女人身上全是蠱蟲,朕不得一個個抓出來?這叫為國獻身!”
“噗嗤。”
花有容沒忍住笑出了聲,嗔怪地看了許瑯一眼,道:“相公就別貧了,快坐下歇歇。秀芝妹妹給你熬了參湯,一直溫著呢。”
李秀芝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去端湯,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相公……趁熱喝。”
許瑯接過碗,一口干了。
熱流下肚,舒服。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懷著自己骨肉的女人,心里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這就是家啊。
“放心。”
許瑯挨個在她們腦門上親了一口,“朕這次回來,就不走了。等咱們兒子生出來,朕親自教他騎馬射箭!”
“真的?”姜昭月眼睛一亮。
“君無戲言。”
……
安撫完后宮,許瑯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往金鑾殿走去。
今兒個早朝,可是有大動作。
金鑾殿上,氣氛有點怪。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得有點過分。
許瑯剛往龍椅上一坐,屁股還沒熱乎。
“陛下!!”
一聲凄厲的慘叫,差點把許瑯嚇得從龍椅上滑下來。
只見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穿著打補丁的官服,顫顫巍巍地從文官隊列里沖了出來。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慶明。
這老頭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平時就喜歡挑刺,誰的賬都不買。
“老臣有本要奏!!”
魏慶明跪在地上,把頭磕得邦邦響,腦門瞬間就紅了一片,道:“陛下昨夜收納十二名巫族妖女,徹夜宣淫!此乃亡國之兆啊!!”
“那巫族乃是蠻夷之地,女子多修習媚術(shù),心術(shù)不正!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怎可沉迷女色,荒廢朝政?!”
老頭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一地,“長此以往,大乾必將重蹈前朝覆轍!國將不國!臣懇請陛下,將那十二妖女驅(qū)逐出宮!以正視聽!!”
全場死寂。
武將那邊,陳淵和七虎將,眉頭緊皺,眼珠子瞪得溜圓,恨不得上去給這老頭一腳。
昨晚那是陛下在“排雷”!
懂不懂什么叫排雷?!
文官這邊則是竊竊私語,不少人都在偷偷點頭。
這幫讀書人,最講究個名正言順。
陛下這吃相,確實有點難看了。
許瑯坐在高臺上,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這老頭表演。
等魏慶明罵累了,趴在地上喘粗氣的時候。
許瑯樂了。
“罵完了?”
他身子前傾,兩手撐在膝蓋上,那姿態(tài)像極了在茶館聽書的大爺,“魏愛卿這嗓門挺亮啊,不去唱戲可惜了。”
“陛下!!”
魏慶明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許瑯,“老臣這是肺腑之言!陛下若不聽,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金鑾殿上!!”
說著,這老倔驢真的爬起來,作勢要往柱子上撞。
“慢著。”
許瑯輕飄飄兩個字,叫住了他。
“想死容易,但這柱子是金絲楠木的,挺貴,撞壞了你賠不起。”
魏慶明僵在原地,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說朕沉迷女色,荒廢朝政?”
許瑯站起身,從袖子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紙,隨手往下一扔。
嘩啦啦。
紙張飛舞,落得滿地都是。
“撿起來看看。”
宰相張正清就在前排,趕緊撿起一張。
只看了一眼,這老狐貍的手就開始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
“念!”許瑯聲音陡然拔高。
張正清咽了口唾沫,顫聲道:“關(guān)于……在全國推行三年義務(wù)教育之……草案?”
“什么?!”
滿朝文武都懵了。
義務(wù)教育?啥玩意兒?
許瑯走下臺階,背著手在百官中間踱步。
“朕這次從扶桑弄回來多少銀子,戶部最清楚。”
戶部尚書趕緊點頭,臉笑得跟菊花似的,“回陛下,光現(xiàn)銀就有一千五百萬萬兩!還有字畫古董無數(shù)!”
“這么多錢,放庫房里發(fā)霉嗎?”
許瑯停在魏慶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要死要活的老頭,“朕決定,拿出五百萬萬兩,在全國每一個縣,每一個鎮(zhèn),甚至每一個大點的村子,建學堂!”
“凡是大乾子民,年滿六歲的孩童,無論男女,全部免費入學!!”
“書本,朝廷發(fā)!筆墨,朝廷給!中午還管一頓飯!!”
轟——!!!
這話一出,比昨天那一百門紅衣大炮齊射還要震撼。
所有人都傻了。
免費讀書?還要管飯?
自古以來,讀書那都是有錢人的特權(quán)。窮人家的孩子,能認全自個兒名字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這……這是要變天啊!!
“不僅如此。”
許瑯的聲音繼續(xù)在大殿里回蕩,道:“朕還要改科舉!以前考什么四書五經(jīng),那是選書呆子!以后,加考算術(shù)、格物、農(nóng)桑!”
“只要有一技之長,皆可為官!”
“朕要讓這天下的寒門學子,都有魚躍龍門的機會!朕要開啟民智,讓大乾人人如龍!!”
魏慶明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
他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
這……這還是那個沉迷女色的昏君嗎?
這分明是……圣君啊!!
哪怕是上古的三皇五帝,也沒敢說讓全天下的孩子都免費讀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