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八岐大蛇的身軀瞬間僵直。
緊接著,一道整齊的血線從它兩顆腦袋中間浮現(xiàn),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嘩啦!
龐大的身軀一分為二,轟然倒塌在裂縫兩側(cè)。
漫天煙塵騰起。
世界安靜了。
沒有嘶吼,沒有鬼叫,甚至連風(fēng)聲都停了。
“死……死了?”
雪代香子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具比城墻還高的尸體。
那是守護了扶桑千年的圖騰啊。
就這么……一劍沒了?
許瑯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腳尖輕點,站在那顆死不瞑目的巨大蛇頭上。
他白衣勝雪,身上連一滴血漬都沒有,手里的劍也恢復(fù)了原本的大小,正隨意地挽了個劍花,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血珠。
“嘖,可惜了。”
許瑯用腳尖踢了踢腳下的蛇頭,一臉嫌棄地沖著遠處喊道:“石頭!這蛇頭肉太老,全是骨頭,扔了喂狗!把那蛇身子給朕剁了,尤其是貼著地面的那塊腹肉,最嫩!”
“好嘞陛下!俺這就讓人去搬!!”
陸石頭的大嗓門打破了死寂,也徹底擊碎了扶桑人最后的一點心理防線。
“魔鬼……他是魔鬼……”
無數(shù)武士崩潰大哭,有人甚至直接拿起刀抹了脖子。
跟這樣的魔鬼打仗,根本沒有贏的希望。
“許瑯!!!”
就在這時,一聲怨毒至極的咆哮從廢墟中傳來。
安培晴明還沒死。
但他現(xiàn)在比死還慘。
被釘在柱子上,渾身精血因為八岐大蛇的死亡而遭到了恐怖的反噬,皮膚像老樹皮一樣干裂脫落,整個人瞬間老了幾十歲,變成了一個皮包骨頭的骷髏架子。
“我要你死!!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詛咒你!!”
安培晴明雙眼流出血淚,嘴里念念有詞,那是陰陽師最惡毒的血咒。
他燃燒了自己剩下的所有壽命和靈魂。
呼——!
一團漆黑如墨的骷髏頭虛影,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奔許瑯的眉心而去。
這是必殺一擊!
無視物理防御,直攻靈魂!
“小心!!”
雪代香子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然而,許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黑色骷髏頭沖到他面前三尺的地方。
嗡!
他身上那層還沒散去的護體金光,只是微微一亮。
啪!
那團凝聚了一位大陰陽師畢生修為和怨氣的詛咒,就像是一個撞在石頭上的雞蛋,瞬間粉碎,連個響聲都沒聽著。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許瑯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別惹你不該惹的人。”
噗!
安培晴明噴出最后一口黑血,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死不瞑目。
許瑯看都沒看那具干尸一眼,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的狼藉,越過那具巨大的蛇尸,最終落在了那個還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身影上。
天皇。
這位扶桑名義上的最高統(tǒng)治者,此刻正把頭埋在褲襠里,像一只受驚的鴕鳥。
許瑯邁步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就重一分。
靴子踩在血水里,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走到天皇面前,許瑯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團爛肉。
“熱身結(jié)束了。”
許瑯伸出手,人皇劍冰涼的劍脊,輕輕拍了拍天皇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現(xiàn)在,該辦正事了。”
“啊啊啊!!!”
此時此刻,一道極其凄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安培晴明那老鬼現(xiàn)在的模樣,比剛從墳里挖出來的干尸還寒磣。
剛才那一道詛咒,可是透支了他連同祖宗十八代積攢下來的陰德和精血。
這會兒詛咒被許瑯隨手拍散,反噬立馬就來了。原本看著還是個中年神棍,眨眼間皮肉干癟,眼窩深陷,滿頭黑發(fā)變成了枯草,活脫脫一具包著皮的骷髏架子。
“咳咳……你……你是魔鬼……”
安培晴明被釘在石柱上,破風(fēng)箱似的嗓子里擠出幾聲絕望的嘶吼。
他拼命想指揮周圍那些紅衣死士,沖上去拼命,拯救天皇……哪怕,是咬下許瑯一塊肉也好!!
可那幫平日里被洗腦成殺戮機器的死士,這會兒全成了木頭樁子。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許瑯身后那尊百丈高的金色法相還沒散呢,那股子來自靈魂深處的皇道威壓,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別說沖鋒了,這幫人現(xiàn)在沒尿褲子已經(jīng)算是括約肌功能強大了。
“魔鬼?!”
許瑯聽樂了。
他懸在半空,甚至還有閑心掏了掏耳朵。
“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呢?”
許瑯隔空虛抓。
身后那尊金色法相也跟著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金色大手,像是抓小雞仔一樣,一把將釘在柱子上的安培晴明給薅了過來。
“啊——!!”
安培晴明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被捏碎了,但他更恐懼的是那股鉆進體內(nèi)的霸道真氣。那真氣就像是滾燙的巖漿,在他那早已被陰氣腐蝕透了的經(jīng)脈里橫沖直撞,那種痛苦比凌遲還要慘烈一萬倍。
“剛才不是挺狂嗎?不是要拿一萬個童男童女當(dāng)引路燈嗎?”
許瑯把臉湊近了點,看著這老鬼那雙渾濁的眼睛,聲音冷得掉渣:“用活人祭祀,還是這么小的孩子。你這種人渣,下了十八層地獄,閻王爺都得嫌你臟了地府的地板。”
“放……放過我……我可以教你陰陽術(shù)……我可以……”
“留著去跟閻王爺推銷吧。”
許瑯根本沒興趣聽他的廢話,右手猛地一握。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只有一聲沉悶的——
“砰!”
就像是捏爆了一顆爛番茄。
這位號稱扶桑最強、活了幾百年的大陰陽師,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別說肉身了,在那股霸道的人皇真氣絞殺下,他的三魂七魄連個渣都沒剩下,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連做鬼的機會都沒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fēng)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哐當(dāng)。”
一聲脆響打破了沉默。
那天皇手里的斷刀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撲通一聲跪在了那堆爛泥血水里。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