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瑯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隨手扔在尸體上。
“傳朕旨意!”
許瑯看向陸石頭。
“在??!”
陸石頭渾身是血,提著大刀跨前一步。
“把這幫雜碎的腦袋,全都給朕砍下來!”
許瑯指了指海邊的方向:“就在海岸線上,給朕筑一座京觀!”
“要把每一顆腦袋都擺正了,讓他們的眼睛都給朕睜大了!”
“面朝東方!面朝扶桑!”
許瑯的聲音冷得像是萬年玄冰:“朕要讓那個所謂的狗屁天皇看看,這就是敢伸爪子的下場!!”
“這就是朕給他的戰書??!”
“遵命?。 ?/p>
七虎將和影衛們齊聲怒吼,聲震云霄。
海風呼嘯。
卷起漫天的血腥氣,吹向遙遠的東方。
許瑯站在海岸邊,任由海浪拍打著礁石。
他看著海平線盡頭那輪剛剛升起的紅日,眸子里金光流轉。
“扶桑……”
許瑯低聲自語,手按在劍柄上:“都給朕,洗干凈脖子等著,朕很快就到??!”
海風帶著濃重的腥咸味,混雜著尚未散去的血氣,一個勁地往人鼻子里鉆。
許瑯就那么站在礁石上,一直等到那輪紅日徹底跳出海面。
身后,影衛們正在清理戰場,將那些殘肢斷臂歸攏,那一座令人頭皮發麻的京觀,在晨曦下投射出長長的陰影,猙獰可怖。
當天晚上,許瑯直接讓影衛們安營扎寨,就地休息。
至于食物……他們都帶了隨行的干糧,雖然不多,但還是可以補充一下體力的。
而且,百姓們也把能吃的,都爭著搶著送過來。
……
兩日后。
大地開始震顫。
煙塵滾滾,旌旗蔽日。
陳淵老將軍率領的兩萬大軍,還押運著很多糧草,兵器,也終于趕到了海州城外。
這一路急行軍,陳淵那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但他不敢停,生怕來晚一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就是大乾的千古罪人。
“快!全軍加速??!”
陳淵趴在馬背上,嗓子都喊啞了。
當先頭部隊沖過那個轉角,看到海州城外景象的瞬間,所有人都像是中了定身術,猛地勒住了韁繩。
戰馬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陳淵瞪圓了那雙渾濁的老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只見海岸線上,矗立著一座由幾千顆人頭堆砌而成的金字塔。
每一顆人頭都經過精心擺放,面朝東方,死不瞑目地盯著大海的方向。
海風吹過,仿佛能聽到無數冤魂在哀嚎。
而在那京觀之下,許瑯一身玄色龍袍,負手而立,海風吹得衣擺獵獵作響,整個人就像是一尊鎮壓地獄的魔神。
毫發無損。
甚至連那身龍袍都干凈得不像話。
“這……這……”
陳淵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可是三千倭寇??!
聽說還都是精銳!
就這么……沒了?
還被筑成了京觀?!
“老將軍,愣著干什么?”
許瑯轉過身,看著呆若木雞的大軍,笑了笑:“怎么,不認識朕了?”
這一聲,把陳淵的魂給叫了回來。
他翻身下馬,因為腿軟,差點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沖到許瑯面前,撲通一聲就把頭磕進了沙子里。
“臣陳淵,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嘩啦啦——
身后兩萬大軍齊刷刷跪倒在地,盔甲撞擊聲響徹云霄。
“臣等救駕來遲!請陛下治罪??!”
許瑯走過去,伸手把陳淵扶了起來。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p>
他拍了拍老將軍滿是塵土的肩膀:“你們來得正好,這海州的爛攤子,還得你們來收拾?!?/p>
陳淵顫顫巍巍地站直身子,偷偷瞄了一眼那座京觀,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閑的許瑯,心里的敬畏簡直如滔滔江水。
這哪是皇帝啊。
這分明就是戰神下凡!
“陛下,這……這些倭寇……”
“全宰了?!?/p>
許瑯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踩死了一窩螞蟻:“一個沒留?!?/p>
陳淵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發干。
狠。
太狠了。
但這狠勁,真特么解氣!
“傳令下去。”許瑯收斂了笑容,指了指身后的海州城:“大軍即刻接管海州防務,安撫百姓,重建家園。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浩瀚無垠的大海。
“把這附近所有的船,不管大小,全部給朕征調過來!”
陳淵一愣:“陛下,您這是要……”
“來而不往非禮也?!?/p>
許瑯瞇起眼睛,殺機畢露:“他們既然敢來搶朕的東西,那朕就去把他們的老窩給端了!”
陳淵嚇了一跳,連忙勸阻:“陛下!萬萬不可啊!大乾水師荒廢已久,現在能找到的,大多是些漁船和商船,根本沒有像樣的戰艦!那扶桑遠在海外,風高浪急,靠這些破船,如何能承載大軍遠渡重洋?!”
這確實是個現實問題。
大乾重農抑商,禁海多年,造船技術早就落后了。
想要造出能跨海作戰的樓船、艨艟,沒個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戰艦?”
許瑯嗤笑一聲,指著海面上漂浮的幾塊碎木板:“那幫倭寇來的時候,坐的是戰艦嗎?”
陳淵啞然。
那些倭寇坐的,也不過是些尖底的快船,甚至還有不少破爛的小漁船。
“他們能坐漁船來殺人放火,朕就不能坐漁船去滅了他們?”
許瑯背著手,在沙灘上踱了兩步:“至于糧草輜重……誰說我們要帶糧草了?”
陳淵瞪大了眼睛:“不帶糧草?那兩萬大軍吃什么?”
“吃敵人的!”
許瑯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陳淵:“這是一場侵略戰!不是去請客吃飯!”
“打下一座城,就搶一座城的糧!殺光他們的男人,搶光他們的東西!以戰養戰!”
“這……”陳淵聽得冷汗直流。
這路子太野了。
簡直比土匪還土匪。
可仔細一想,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寇可往,吾亦可往!”
許瑯拔出人皇劍,劍鋒指著東方:“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被搶是個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