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nèi)的殺氣濃得快要滴出水來。
兵部尚書那嗓子吼完,武將們像是被點著的火藥桶,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恨不得現(xiàn)在就飛到海州去砍人。
“陛下!給臣三千精騎,臣去把那幫倭寇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臣愿立軍令狀!不滅倭寇,提頭來見!”
許瑯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他沒說話,只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那是他殺心大起的前兆。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弱弱地響了起來。
“陛……陛下,臣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人群里鉆出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老頭,穿著御史臺的官服,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
“如今大乾初定,國庫空虛,糧草更是緊缺。那扶桑遠在海外,若是勞師遠征,恐怕……恐怕會動搖國本??!”
這老頭一開口,又有幾個文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是啊陛下,兵者,兇器也。圣人云,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
“咱們可以先派使者,嚴厲譴責!讓他們把種子還回來,再賠點銀子,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何必大動干戈?”
“對對對,以德服人,方顯大國風范!”
許瑯聽著聽著,笑了。
那是氣極反笑。
“修文德以來之?”
許瑯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那腳步聲沉重得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那個御史臺老頭面前,蹲下身子,盯著他的眼睛。
“那幫畜生搶了咱們的糧,殺了咱們的兵,還殺了咱們的百姓。”
許瑯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你讓朕去跟他們講道理?去修文德?!”
老頭被許瑯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睛盯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哆哆嗦嗦道:“這……這是圣人之道……”
“圣人你大爺!”
許瑯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直接把那老頭抽得在地上轉(zhuǎn)了三圈,牙都飛出來兩顆。
“那是老子的百姓!是老子的兵!!”
“嗆啷!”
人皇劍出鞘,寒光映照著許瑯那張猙獰的臉。
他劍尖直指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咆哮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聽好了!這道理,是靠拳頭打出來的,當你手里有劍的時候,才有資格講道理!”
“犯我大乾者,雖遠必誅!這就是大乾的道理!這就是朕的規(guī)矩?。 ?/p>
“傳朕旨意!”
許瑯轉(zhuǎn)身,龍袍一甩,殺氣沖天。
“朕,御駕親征!”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全都傻了。
剛登基就要御駕親征?這也太瘋狂了吧!
“陛下不可啊!!”
兵部尚書急了,撲通一聲跪下抱住許瑯的大腿:“您是萬金之軀,怎能輕易涉險?殺雞焉用牛刀,臣去就行了??!”
“滾蛋!”
許瑯一腳把他踹開:“那幫倭寇是在打朕的臉!是在挖大乾的根!這口氣朕要是能忍,這龍椅坐著還有什么意思?!”
他目光掃向殿門口那幾個早就按捺不住的少年。
“石頭!柱子!小寶!古云!”
“在??!”
四個少年猛地跨前一步,吼聲如雷。
“點齊五百影衛(wèi),帶上最好的裝備,跟朕走!”
許瑯眼中殺意沸騰:“朕要讓那幫矮腳鬼知道,犯我大乾者,雖遠必誅!!”
“遵命?。 ?/p>
“陳淵!”
許瑯看向這位老將軍,繼續(xù)說道:“我們先出發(fā),你領(lǐng)兩萬大軍隨后壓陣,等你們趕到后,隨老子一起去扶桑國,將這個國家從歷史上抹去?。 ?/p>
“臣領(lǐng)旨?。 ?/p>
……
半個時辰后。
午門外。
五百名身穿玄鐵輕甲的影衛(wèi)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
這些鎧甲通體烏黑,每人配備兩匹快馬,一桿長矛,一把陌刀,一張強弩。
殺氣騰騰,宛如一群來自地獄的修羅。
許瑯一身戎裝,腰懸人皇劍,正準備翻身上馬。
“出發(fā)?。 ?/p>
轟隆隆——
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
許瑯一馬當先,沖出了皇宮。
然而,當他沖出宮門,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寬闊的朱雀大街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那是京城的百姓。
他們沒有喧嘩,沒有擁擠,只是默默地跪在街道兩旁,手里捧著自家釀的濁酒,或是幾個熱乎的饅頭。
一眼望不到頭。
看到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出現(xiàn),所有百姓齊刷刷地把頭磕在地上。
“陛下!!”
一名白發(fā)蒼蒼、缺了一條胳膊的老兵,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破碗,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淚水。
“草民當年跟蠻子干仗,沒慫過!如今老了,提不動刀了!”
“這碗酒,敬陛下!一定要把咱們的種子搶回來!給海州死去的娃娃們報仇啊!!”
“報仇??!報仇??!”
成千上萬的百姓嘶吼著,聲浪震天。
在這個亂世,他們見慣了官府的盤剝,見慣了皇家的冷漠。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皇帝,為了他們的一口飯,為了被殺戮的百姓,而御駕親征!
許瑯感覺胸口像是有團火在燒。
他接過老兵手里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啪!”
瓷碗摔得粉碎。
“鄉(xiāng)親們放心!”許瑯拔出人皇劍,直指蒼穹:“朕若不滅扶桑,誓不回朝?。 ?/p>
“駕??!”
五百零五騎,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京城的長街,朝著東方狂奔而去。
……
一日后。
海州城。
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人間煉獄。
外城已經(jīng)被攻破,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火光沖天。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尸體,有守軍的,更多的是普通百姓的。
鮮血匯聚成一條條小溪,流進下水道,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猩紅色。
城中央的廣場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是搶來的“神種”。
一個身材矮小、留著八字胡的扶桑男人,正坐在糧堆頂上。他穿著一身華麗的大鎧,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正是這次襲擊的主將,龜田一郎。
“呦西,這就是大乾的神種?”
龜田一郎抓起一把稻谷,放在鼻子下貪婪地聞了聞,然后隨手撒向空中。
“真是好東西啊,可惜,這群兩腳羊不配享用?!?/p>
在他腳下,跪著幾個被繩子綁成一串的大乾老農(nóng)。
“那些種子……是人皇給我們的……是大乾的東西,那是俺們的命啊……”
一個老農(nóng)哭喊著想要去撿地上的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