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那個被踹翻的兵痞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顧不上身上的土,撒丫子就往關內(nèi)跑。
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敢回頭撿。
剩下的十幾個兵痞依舊跪在地上,把頭埋進褲襠里,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尊殺神一不高興,把自己也給順手宰了。
此時。
周圍那些原本等著過關的百姓和流民,一個個都看傻了眼。
他們原本以為這年輕公子哥要倒大霉。
沒想到,劇情反轉(zhuǎn)得這么快!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官兵,現(xiàn)在跟孫子似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影衛(wèi)……那是許王的人啊!”
“怪不得這么厲害,原來是許王的手下!”
“殺得好!這幫畜生早該死了!”
百姓們竊竊私語,看向許瑯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幾分感激和崇拜。
這就是青天大老爺啊!
花想容坐在馬背上,雙手緊緊抓著許瑯的衣角。
她看著眼前這個背影,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要完了。
沒想到……
“葉凡……”花想容咬著嘴唇,小聲問道:“你……你真的是許王的影衛(wèi)?!”
雖然之前許瑯跟她吹過牛,說跟許王很熟。
但她一直以為那是為了哄她開心的玩笑話。畢竟許王那種大人物,一個江湖游俠怎么會認識?!
或許,葉凡也是從某處聽來的!
可現(xiàn)在,那塊令牌,那些官兵的反應……花想容明白了,原來葉凡少俠是許王的影衛(wèi)。
許瑯回過頭,沖著她眨了眨眼,那股子痞氣又回到了臉上。
“怎么?不像?”
許瑯壓低聲音,壞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害你的!我會帶你去見花有容的。”
“我相信你。”
花想容看著他那副不正經(jīng)的樣子,剛才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心里卻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這一路走來,他一直都在保護自己和果兒。
這就夠了。
“大哥哥好威風!”
花果兒這時候也不哭了,趴在許瑯懷里,大眼睛亮晶晶的,指著地上跪著的那些兵痞,奶聲奶氣地說道:“讓他們跪著!壞人就要跪著!”
“對,壞人就要跪著。”
許瑯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眼神卻一直盯著關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那個叫劉波的滾過來。
既然碰上了,那就順手清理一下門戶。
也算是給這未來的京城,掃掃灰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
地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變成了暗紅色。
那具無頭尸體還橫在那,散發(fā)著難聞的腥味,蒼蠅開始嗡嗡亂飛。
但沒人敢去收尸。
許瑯就這么騎在馬上,腰桿筆直,如同一尊雕塑。
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勢,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地面開始震動。
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騎兵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
為首那匹馬上,趴著個肉球。
沒錯,是趴著。
因為這貨實在太胖了,一身官服被撐得跟緊身衣似的,那一層層肥肉隨著馬匹的顛簸上下亂顫,看著都替那匹馬覺得累。
“吁——!!”
到了近前,那肉球連滾帶爬地從馬上下來。
腳剛沾地,差點沒站穩(wěn),還是旁邊兩個親兵眼疾手快把他架住了。
這人正是斷魂口的守將,也是這附近的土皇帝,城主劉波。
劉波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油汗,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先是驚恐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尸體,又掃了一眼旁邊跪成一排、跟鵪鶉似的兵痞。
最后,目光定格在許瑯手里那塊黑漆漆的令牌上。
影衛(wèi)令!
見令如見王!
如今這天下,誰不知道許王的大軍已經(jīng)圍了京城,連那姜昭月公主都入了宮,這大乾眼看就要改姓許了!
這時候得罪影衛(wèi),那是嫌命長啊!
“哎喲喂!不知大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該死!該死啊!!”
劉波那是真沒含糊,“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特別響,聽著都疼。
他一邊磕頭,一邊用袖子擦著臉上那混合著灰塵的油汗,哭喪著臉喊道:“下官劉波,參見大人!不知大人是影衛(wèi)哪位統(tǒng)領?這……這都是誤會啊!!”
許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肉球。
手里把玩著那塊令牌,嘴角掛著那抹招牌式的壞笑。
“誤會?”
許瑯指了指周圍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又指了指剛才那個想要強搶民女的校尉尸體。
“光天化日,設卡斂財,強搶民女,殺良冒功。”
“劉大人,你管這叫誤會?”
劉波渾身一哆嗦,肥肉亂顫。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立馬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人明鑒啊!!”
劉波捶胸頓足,那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簡直屈才:“下官也是沒辦法啊!如今時局動蕩,到處都是反賊,朝廷的軍餉發(fā)不下來,弟兄們都快餓死了!”
“下官設這個卡,那是為了籌措軍餉,保衛(wèi)京師,為了許王的大業(yè)添磚加瓦啊!!”
說著,劉波沖著身后的親兵使了個眼色。
那個親兵立馬彎著腰,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錦盒走了上來,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劉波壓低了聲音,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大人,這里面是兩千兩金票,還有幾顆從西域弄來的夜明珠,是下官孝敬給影衛(wèi)兄弟們的一點茶水錢。”
“只要大人高抬貴手,以后但這斷魂口的收益,下官愿分出三成……不!五成!孝敬給大人!!”
周圍的流民們聽到這話,一個個眼睛里都要噴出火來。
也都很擔心,好不容易迎來了晴天……很害怕,又是一個官官相護的結果!
“葉少俠,不會收這些錢的!”
花想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許瑯沒說話。
他伸手接過了那個錦盒。
劉波見狀,心頭一松,臉上露出了“懂的都懂”的猥瑣笑容。
這世上,就沒有不吃腥的貓。
影衛(wèi)又怎么樣?還不是為了求財?
只要收了錢,那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大人果然是明白人……”劉波剛想再拍兩句馬屁。
“啪嗒。”
錦盒打開了。
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厚厚的金票,還有幾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光芒,刺痛了周圍無數(shù)雙饑餓、絕望的眼睛。
許瑯看著這些東西,輕笑一聲。
“兩千兩,真是大手筆啊。”
他捏起一張金票,在手里晃了晃,語氣輕飄飄的:“這就是你說的,籌措軍餉?”
“是是是,都是為了大局……”劉波點頭哈腰。
“去你媽的大局!!”
許瑯突然暴喝一聲。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劉波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見許瑯手一揚。
“嘩啦——!!”
那一盒子金票和夜明珠,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樣,被他狠狠地甩向了周圍的人群。
金票漫天飛舞。
夜明珠滾落在塵埃里。
“這錢,是老百姓的血汗!!”
許瑯指著劉波的鼻子,眼神冷得像刀子:“老百姓的錢,就還給老百姓,你拿老百姓的血汗錢來賄賂老子?你把老子當什么人了?!”
“跟你一樣這種只會吸血的蛆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