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吧,我跟那個許王……咳咳,有過幾面之緣。”
花想容眼睛一亮:“真的?那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許瑯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一副崇拜且神圣的表情。
“那個許王啊,嘖嘖,那可是個奇男子。”
“他長得那是玉樹臨風(fēng),英俊瀟灑,風(fēng)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僅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最重要的是……”
許瑯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情款款:“他對老婆那是出了名的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能娶妻,絕不納妾……他絕對雨露均沾,是個萬年難遇的絕世好男人!”
“啊?你都說到哪里去了?”
花想容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懷疑:“傳言說,說他很兇……”
“那是對敵人兇!”
許瑯一拍大腿,義正言辭:“對百姓,他那是愛民如子!對女人,他那是溫柔似水!你大師姐跟著他,那就是掉進福窩里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花想容看著許瑯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雖然覺得這描述多少有點夸張,但看著“葉凡”這真誠的眼神,她選擇了相信。
“那就好……”
花想容松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淺笑:“只要師姐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許瑯看著她那單純的樣子,心里暗爽。
這要是以后她知道自己就是那個“絕世好男人”,表情一定很精彩。
……
次日清晨。
陽光刺破云層,灑在官道上。
三人一馬,繼續(xù)向北。
越靠近京城,路上的流民反而越少了,但氣氛卻越發(fā)凝重。
原本寬闊的官道上,時不時能看到全副武裝的巡邏隊,盤查也變得嚴苛起來!!
許瑯騎在馬上,懷里抱著花果兒,花想容坐在他身后,雙手輕輕拽著他的衣角……本來,一直是許瑯抱著她的。
但,花想容覺得這樣太親昵了,而且許瑯身上還有匕首,一直碰到她。
卻沒想到,這樣許瑯也挺開心的,起碼的時候很顛簸,花想容會下意識的抱緊自己。
“前面就是斷魂口了。”
許瑯瞇著眼,看著遠處兩座大山之間那條狹窄的通道。
地勢險要,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
此時,關(guān)口前已經(jīng)排起了長龍。
幾十個身穿大乾官兵服飾的家伙,正歪七扭八地守在路障旁。
這幫人,一個個流里流氣,頭盔歪戴著,手里的長槍當(dāng)拐棍杵著,有的嘴里還叼著草根,眼神肆無忌憚地在過往行人的包裹和女人身上掃來掃去。
與其說是兵,不如說是披了層官皮的匪。
“那個誰!包袱打開!里面藏的什么?老子懷疑是違禁品,扣下了!”
“哎喲,小娘子長得挺水靈啊,進城探親?來來來,跟哥哥去那邊屋里,哥哥給你仔細檢查檢查身體……”
關(guān)卡處,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這哪里是盤查,分明就是明搶。
許瑯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大乾都要變天了,這幫蛀蟲還在吸百姓的血。
“大哥哥,那些人好兇……”花果兒縮在許瑯懷里,有些害怕。
“別怕,有我在。”
許瑯拍了拍小丫頭的后背,安撫道。
他不想惹事,畢竟帶著一大一小,只想快點進京。
隊伍慢慢挪動。
終于輪到了他們。
“站住!!”
一個滿臉橫肉的小校尉,手里拎著把刀,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許瑯那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戰(zhàn)馬,那雙綠豆眼里瞬間爆發(fā)出貪婪的光芒。
好馬!
這馬若是弄到手,轉(zhuǎn)手賣給京里的貴人,少說也能換個幾百兩銀子!
緊接著,他的目光往后移,落在了帶著面紗的花想容身上。
雖然看不清臉,但這身段,這氣質(zhì),哪怕是穿著粗布衣裳,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勾人的勁兒。
特別是那雙露在外面的大長腿,看得小校尉喉結(jié)上下滾動,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喲呵,這馬不錯,人更不錯。”
小校尉把刀往肩膀上一扛,攔住了去路,陰陽怪氣地說道:“我看你們這幾個人,行跡可疑,很像是最近通緝的反賊同黨啊。”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卻沒人敢吱聲,只能低著頭匆匆走過。
許瑯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校尉。
他不想動手,怕嚇著孩子。
于是,許瑯從懷里摸出一錠大概五兩重的碎銀子,隨手拋了過去。
“軍爺辛苦了。”
許瑯臉上帶著笑,語氣平靜:“我們是去京城投親的,這點茶水錢,請各位軍爺喝兩杯。”
小校尉伸手接住銀子,在手里掂了掂。
五兩。
不少了。
但他眼里的貪婪卻并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這種隨手能拿出五兩銀子的主兒,肯定是只肥羊!
“五兩?”
小校尉冷笑一聲,把銀子往懷里一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打發(fā)叫花子呢?!”
他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許瑯的馬韁繩,另一只手極其放肆地指向花想容。
“這匹馬,乃是軍中急需的戰(zhàn)馬,征用了!”
“還有這個女人!”
小校尉舔了舔發(fā)黃的牙齒,眼神淫邪無比:“我看她身形鬼祟,肯定藏了兇器!必須跟老子回營房,脫光了好好搜一搜!!”
“嘩啦——”
周圍那十幾個兵痞子一聽這話,立馬心領(lǐng)神會,嬉皮笑臉地圍了上來,手中的長槍指著馬上的三人。
“對!必須搜身!”
“這小娘子看著就不老實,讓咱們校尉大人好好調(diào)教調(diào)教!”
花想容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抓緊了許瑯的腰帶,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背上,聲音發(fā)顫:“葉凡……”
花果兒也被這陣勢嚇醒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許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他嘆了口氣。
有些人,真是給臉不要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我本來,不在小孩子面前,殺人的。”
許瑯輕聲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對花果兒說的,又像是在對這該死的世道說。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那個還抓著馬韁繩、一臉囂張的小校尉。
那一瞬間。
小校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給盯上了!
許瑯的那雙眼睛里,沒有了之前的溫和與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冰冷。
那是真正殺過千軍萬馬的人,才能擁有的眼神。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溫度驟降。
許瑯緩緩抬起手,并未拔劍,只是并指如刀。
“你說,你要搜誰的身?!”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鉆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