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
許瑯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花想容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又摸了摸臉頰,生怕是自己有什么不妥?
“少俠?”
花想容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忐忑:“可是這名字……有什么不妥?”
“沒,沒什么不妥。”
許瑯回過神,把手里那根半截竹棍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衣似火、卻又溫婉如水的女子,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撿個媳婦還能附贈個小姨子?
不對,按照這名字的排輩,這應(yīng)該是花有容的師妹。
“就是覺得這名字起得太好了。”
許瑯背著手,開始在原地踱步,那一身青衫雖然沾了灰,朗聲道:“花想容……云想衣裳花想容。”
許瑯輕聲念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只有讀書人才有的韻味。
花想容愣住了。
這七個字一出,仿佛有一幅畫卷在她面前徐徐展開。
云彩想變成她的衣裳,花兒想變成她的容貌。
這是何等的贊美?
她雖是江湖兒女,但也讀過幾年書,自然聽得出這其中的意境。
“這……這是何人所作?”
花想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杏眼里滿是驚艷:“少俠,這詩句好美。”
許瑯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臉的深沉。
“剛才見到姑娘的那一刻。”
“我腦子里就只剩下這句詩了。”
許瑯轉(zhuǎn)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這是我為你寫的。”
“為你寫的”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
花想容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連帶著那身大紅嫁衣似乎都變得更加鮮艷了。
他……他竟然這般直白?
才剛剛見面,為了救自己殺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又當眾給自己寫詩?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許瑯沒給她喘息的機會,接著念道:“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念完,他還要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可惜,今日無酒,不然當浮一大白……”
周圍的百姓們雖然聽不太懂這詩里的彎彎繞繞,但看小醫(yī)仙那副羞答答的樣子,再加上這詩念起來朗朗上口,不明覺厲。
“好!!”
胖屠夫帶頭鼓掌,巴掌拍得震天響:“雖然俺沒聽懂,但就是覺得好聽!葉少俠有文化!”
“那是!能文能武,這才是真英雄!”
在一片叫好聲中,花想容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里。
她咬著嘴唇,心里卻像是吃了蜜一樣甜。
這人,怎么這般有才華?
“少俠……你沒受傷吧?”
花想容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想起了正事,急忙道:“剛才有沒有受傷?”
剛才那場惡戰(zhàn),雖然看著是許瑯單方面碾壓,但他畢竟是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衣服都破了。
許瑯一聽這話,立馬這就來了精神。
他原本挺直的腰桿瞬間塌了下來,那張剛才還意氣風發(fā)的臉,立刻換上了一副痛苦面具。
“哎喲……”
許瑯捂著右手的手腕,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不說我還忘了,這手……疼得厲害。”
“怎么了?!”
花想容大驚失色,趕緊把花果兒放下,幾步?jīng)_到許瑯面前。
她捧起許瑯的右手,仔細查看著。
那只手修長有力,指節(jié)分明,雖然沾了點血跡和泥土,但并沒有明顯的傷口。
“沒受傷啊……”
花想容有些疑惑。
“內(nèi)傷!是內(nèi)傷!”
許瑯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剛才那一下,對方用了內(nèi)勁強行震斷竹棍,振了我的虎口和經(jīng)脈。”
“現(xiàn)在這半條胳膊都是麻的,動都動不了。”
許瑯說著,還故意讓手哆嗦了兩下,裝得那叫一個像。
花想容是行家,伸手在他手腕脈門上一搭。
脈象平穩(wěn)有力,跳得比牛還壯。
哪有什么內(nèi)傷?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許瑯那雙帶著幾分戲謔和笑意的眸子。
瞬間就明白了。
這人在耍賴!
若是換了旁人敢這么戲弄她,早就一針扎過去了。
但看著這張臉,再想想剛才他擋在自己身前那副拼命的架勢。
花想容心里那點氣怎么也生不起來,反而軟得一塌糊涂。
花想容紅著臉,配合著他演戲:“要去醫(yī)館里看看嗎?”
“必須去!”許瑯點頭如搗蒜:“你是救苦救難的小醫(yī)仙,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當然要幫我看看。”
“我這手要是廢了,以后還怎么行俠仗義?怎么給你寫詩?”
“那……少俠請隨我來。”
花想容低著頭,拉著許瑯的衣袖,把他往醫(yī)館里引。
那模樣,像極了剛過門的小媳婦。
……
醫(yī)館內(nèi)。
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撲面而來。
許瑯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把那只“受了重傷”的右手伸出去。
花想容端來一盆溫水,細心地幫他擦去手上的血跡和泥土。
溫熱的毛巾擦過皮膚,許瑯舒服地瞇起了眼。
這小手,真軟。
擦完手,花想容又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點清涼的藥油在掌心,搓熱了,然后覆蓋在許瑯的虎口處。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花想容輕聲說道。
“沒事,我這人皮糙肉厚,不怕疼。”許瑯大言不慚。
花想容的手指修長纖細,帶著常年擺弄草藥特有的清香,力度適中地按揉著他的穴位。
雖然明知道這手根本沒毛病,但她還是按得很認真。
“舒服……”
許瑯忍不住哼哼了一聲。
花想容的手一抖,臉更紅了。
“少俠,你……你正經(jīng)點。”
“我很正經(jīng)啊。”
許瑯一臉無辜:“我是說你這手藝真好,不愧是小醫(yī)仙。”
花果兒趴在旁邊的柜臺上,手里拿著那根還沒吃完的糖葫蘆,大眼睛在兩人身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大哥哥,你是不是想讓師姐給你當媳婦呀?”
童言無忌,一針見血。
花想容手里的動作一停,差點把藥油瓶子給打翻了。
“果兒!別胡說!”
“我才沒胡說呢。”
花果兒舔了一口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道:“剛才王嬸說了,這就叫……叫什么來著?哦對,打情罵俏!”
許瑯哈哈大笑,沖著小丫頭豎起了大拇指,贊道:“小丫頭有前途!這成語用得精準!”
花想容羞得沒臉見人了,稍微加重了一點手上的力道。
“哎喲!疼疼疼!”
許瑯立馬配合地慘叫,又讓花想容的俏臉紅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