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娘子,都很開心。
唯獨一個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姜昭月。
這位大乾的亡國公主,此刻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靜靜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許瑯。
她的眼神很復雜。
有感激,有愛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解脫。
許瑯早就注意到了她。
他分開眾女,走到姜昭月面前。
“怎么了?看到夫君太帥,自卑了?”許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昭月沒像往常那樣跟他斗嘴。
“哇——!!”
她突然撲進許瑯懷里,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哭,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許瑯也沒攔著,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他知道,這丫頭憋太久了。
從父皇駕崩,到皇弟被殺,不得不皇宮出逃,流落民間,被馬匪抓,再到后來看著三王禍亂天下……她身上背負的東西太重了。
現在,三王死了。
大仇得報。
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斷了。
哭了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姜昭月才慢慢止住哭聲。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雖然腫了,卻亮得驚人。
“夫君。”
姜昭月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但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嗯?”
“謝謝你……謝謝你殺了三王,給我的太子弟弟報了仇!給了我希望,也給了大乾百姓希望……謝謝你。”
她撲在許瑯的懷里,哭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的說道:
“夫君……你稱帝吧。”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花有容、姬無雙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稱帝。
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現在三王已死,大乾群龍無首!天下百姓都在看著你!你要是不站出來,這天下又要亂了!”
“而且……”
姜昭月咬了咬嘴唇,看著許瑯的眼睛:“這皇位,除了你,誰還有資格坐?!”
許瑯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心里嘆了口氣。
這丫頭,還是放不下那點皇室的責任感啊。
“當皇帝是沒問題。”
許瑯認真想了想,說道:“對了,大乾有傳國玉璽嗎?差一個這個,總覺得有點小瑕疵。”
姜昭月聽到這話,卻突然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了小魚干的貓。
她湊到許瑯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許瑯的脖頸上,癢癢的。
“誰說沒有?”
姜昭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神秘:“父皇臨終前,早就料到會有大亂。他把傳國玉璽交給了我。”
“啊?”
許瑯這下是真的驚了,“在你身上?我怎么沒摸……咳咳,沒發現?”
“想什么呢!”
姜昭月臉一紅,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那種東西我怎么敢帶在身上到處跑?要是被馬匪搶了怎么辦?”
“那在哪?”
姜昭月踮起腳尖,紅唇貼著許瑯的耳朵,吐氣如蘭:
“我把它藏在了京城。”
“就在御書房那塊‘正大光明’匾額后面的暗格里,那是父皇告訴我的絕密。”
說完,姜昭月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許瑯:“夫君,有了它,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大乾新皇!誰敢不服?!”
許瑯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霸氣側漏的小女人,忍不住笑了。
京城么?!
也好,許誠這地方終究是小了一點,不適合當國都。
那就一家十幾口,都去搬遷到京都享福。
“行。”
許瑯一把攬住姜昭月的細腰,在她驚呼聲中,直接把她橫抱起來:“公主殿下都把嫁妝準備好了,那本王就去京城過一趟,當皇帝的癮。”
“不過在這之前……”
許瑯壞笑著看向周圍那一群鶯鶯燕燕。
“咱們是不是該先辦點正事?比如……慶祝一下?”
“呀!夫君你壞死了!”
“快放我下來!這么多人看著呢!”
“別跑!今晚誰也別想跑!!”
城主府的后院,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至于稱帝?
明天再說吧!
反正這天下,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許瑯被這幫鶯鶯燕燕圍在中間,鼻子里全是好聞的香味。
姜昭月那句“去京城過當皇帝的癮”,聽得他心里也是一陣火熱。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停了。
許瑯把姜昭月輕輕放下來,又順手在陸雪兒那紅撲撲的臉蛋上捏了一把,手感真好,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等等。”
許瑯推開還要往上湊的慕容嫣然。
眾女一愣,那一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這都什么時候了?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這冤家怎么還剎車了?
“夫君?”
秦玉兒咬著嘴唇,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來,“你該不會是……不行了吧?”
“胡說什么呢!”
許瑯瞪了她一眼,在她腰間軟肉上懲罰性地掐了一把,“你夫君我金剛不壞,一夜七次那是起步價。”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目光投向了遠方。
“咱們是在這兒老婆孩子熱炕頭了,可外頭還有一幫兄弟在拼命呢。”
許瑯指了指北邊,又指了指東邊和西邊。
“慕容滄海還在北邊殺蠻族,古云和小寶在海殺倭寇,還有煙雨樓那幫殺手還在西域光頭……”
“雖然我知道他們肯定能贏,但這捷報沒傳回來,我這心里頭就不踏實。”
“這是對兄弟們的尊重。”
許瑯回來,只是為了安撫幾位娘子。
要真的開心,也是要等四面八方傳來大捷的戰報才可以!
他轉身向著城主府最高的觀星臺走去。
眾女看著他的背影,眼里的愛慕更濃了。
這才是她們的男人。
平時沒個正形,關鍵時刻,比誰都有情有義。
……
觀星臺很高,風有點大。
許瑯雙手撐著欄桿,俯瞰著腳下的許城。
此時的許城,比過年還熱鬧。
陳淵那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都給老子站直了!以后吃許王的飯,就得有個兵樣!誰要是敢給主公丟人,老子扒了他的皮!”
那些剛投降的士兵,一個個老老實實地排隊領號牌,手里捧著熱乎乎的饅頭,哭得稀里嘩啦。
另一邊,廣場上更是熱火朝天。
張超越早就從白玉城回來了,在在很多大鍋面前巡邏,他站在一口直徑兩米的大鍋前,指揮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加火!火再大點!沒吃飯啊!”
“那邊的豬肉呢?切大塊點!許王說了,要讓兄弟們吃得滿嘴流油!切那么薄你是要喂貓啊?!”
許瑯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就是煙火氣啊。
這就是他想守護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