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許城,西門。
相比于城外的喊殺震天,這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因為大軍都去正面戰(zhàn)場了,這里的守備看起來異常空虛,城墻上只有幾個稀稀拉拉的民兵在巡邏。
之前觀戰(zhàn)的江湖人士……
此刻,一大半都脫掉了本來邋遢的衣衫,里面是整齊劃一的黑色衣衫,左臂上纏著一個紅布,繡著“楚”字。
領頭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年輕人。
楚云天。
他是楚臨淵最疼愛的孫子,也是楚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七品武者。
此刻,他那雙眼睛里全是紅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爺爺死了。
那個無敵的大乾劍圣,竟然被許瑯像殺雞一樣宰了,連尸體都被扔下了懸崖!
這口氣,他咽不下!
“少主,真的要進去嗎?”
旁邊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語氣有些發(fā)顫:“那許瑯既然能殺老家主,這城里怕是有詐……”
“怕個屁!”
楚云天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那人嘴角流血。
“許瑯那個小畜生現(xiàn)在正在城外殺敵,城里肯定空虛!”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城主府,眼神怨毒得像條毒蛇:“只要抓住了他的女人,哪怕他是神仙也得給老子跪下!”
“到時候,我要當著他的面,把他在乎的人一個個折磨致死!”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楚家的下場!!”
楚云天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許瑯跪在地上求饒的畫面。
“上!動作快點!”
他一揮手,兩百多名死士立刻掏出飛虎爪,準備攀爬城墻。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響聲在石板上的,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所有死士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巷子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紅色的身影。
一襲紅衣勝火,臉上戴著半張精致的銀色面具,露出的下巴白皙如玉,紅唇如血。
她手里沒拿兵器,就那么隨意地靠在墻上,手里還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小梳子。
“喲,各位不走正門,非要爬墻做賊?”
姬無雙的聲音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像是貓抓老鼠前的調戲:“怎么,楚家的人都有當梁上君子的癖好?”
“你是誰?!”
楚云天心里咯噔一下,這女人身上沒有任何內力波動,就像個普通人。
但直覺告訴他,這女人很危險!
“我是誰不重要。”
姬無雙吹了吹梳子上的發(fā)絲,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眸子里閃過一絲寒光:“重要的是,你們這群陰溝里的老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家夫君的后院來。”
“夫君?”
楚云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獰笑道:“你是許瑯的女人?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抓了你,正好拿去換我爺爺?shù)氖祝 ?/p>
“兄弟們!給我上!抓活的!!”
一群死士聞言,立刻像餓狼一樣撲了上去。
姬無雙嘆了口氣,把梳子收進懷里。
“真是一群蠢貨。”
她甚至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只是那一雙美眸微微一凝。
“轟——!!”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場,瞬間以她為中心爆發(fā)開來。
那是大宗師的威壓!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死士,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
“砰!砰!砰!”
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這十幾個人直接倒飛而出,人在空中就狂噴鮮血,落地時胸骨盡碎,當場暴斃。
“什……什么?!”
剩下的死士嚇得急剎車,一個個面如土色。
氣場殺人?!
這特么是大宗師?!
“楚家,也就楚臨淵一個人能看。”
姬無雙拍了拍手,就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么。
而在她身后的黑暗中。
一百名身穿緊身黑衣的影衛(wèi),如同鬼魅般浮現(xiàn)。
每個人手里都握著一把漆黑的短刃,眼神冰冷無情。
“殺。”
姬無雙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
許誠腳下,也變成了修羅場。
影衛(wèi)是許瑯精挑細選,親手調教出來的殺人機器,是用來保護城主府的。
對付這群死士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刀鋒劃過咽喉的“嘶嘶”聲,和尸體倒地的悶響。
楚云天看著手下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整個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
楚云天眼看著大勢已去,心中的恐懼瞬間被瘋狂取代。
橫豎是個死,不如拼一把!
“啊!!!”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楚家秘法——燃血術!
他的氣息瞬間暴漲,皮膚變得通紅,青筋暴起,直接從七品沖到了接近八品巔峰的實力。
“臭婊子!老子跟你拼了!!”
但他沒有沖向姬無雙。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大宗師。
他猛地轉身,雙腿發(fā)力,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一樣,直接越過影衛(wèi)的包圍圈,沖向了城主府的后院墻頭。
只要翻過這道墻!
里面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只要抓到一個,哪怕是個丫鬟,他都有活命的籌碼!
“給老子死開!!”
楚云天人在空中,面容扭曲,眼里全是癲狂。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墻頭的那一瞬間。
“咻——!”
一道寒光。
快。
太快了。
快到連聲音都追不上它的速度。
楚云天只覺得脖子一涼,緊接著是一股巨大的沖擊力。
“噗嗤!”
那道寒光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的喉嚨,帶著他的身體向后飛去,最后狠狠地釘在了對面那堵青磚墻上。
“呃……咯……”
楚云天雙手死死抓著脖子上的東西,雙腳在空中亂蹬,眼睛瞪得老大,滿是不可置信。
釘死他的,不是箭,也不是刀。
而是一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鐵劍。
劍柄上還掛著一個紅色的劍穗,隨著風輕輕晃動。
“誰……誰……”
楚云天嘴里涌出血沫,拼盡最后一口氣想要看清兇手。
墻角的陰影里。
一個穿著破爛羊皮襖的老頭,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手里提著個空酒葫蘆,走路還有點搖搖晃晃,像是喝多了。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怎么都這么大火氣。”
葉風云嘆了口氣,走到墻邊,伸手拔下那把鐵劍,順便在楚云天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撲通。”
楚云天的尸體滑落在地,死不瞑目。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小小的許城里,除了姬無雙,竟然還藏著一位能御劍殺人的頂尖高手!
“你是……”
姬無雙落在墻頭,看著這老頭,美眸微微一縮。
雖然葉風云一身邋遢,但這手飛劍功夫,絕對是宗師級別!
葉風云把劍插回背后的破劍鞘,仰頭倒了倒酒葫蘆,發(fā)現(xiàn)沒酒了,有些遺憾地砸吧砸吧嘴。
“老頭子我就是個蹭吃蹭喝的閑人。”
他看了一眼姬無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少有的正經:“大乾亂成這樣,好不容易出了個把百姓當子民的梟雄。”
“老頭子我雖然沒啥大本事,但幫他看個家護個院,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誰要是想動他的家人……”
葉風云指了指地上的尸體,語氣平淡:“這就是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