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三位王爺本就涼透的心窩子上。
厲王是個急脾氣,顧不得身份,上前一步急道:“楚宗師!那許瑯倒行逆施,不僅私造兵器,還勾結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誅之!您身為武林泰斗,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豎子禍亂天下?”
楚臨淵停下腳步,卻未回頭,只留給三人一個孤傲的背影。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塊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并未沾水的劍鞘,語氣淡漠如冰:“天下?那是你們的天下,與我何干?”
說完,他抬腳便走,身形如鬼魅般飄忽,眼看就要消失在雨幕深處。
三王面如死灰。
若是楚臨淵不出手,等到開春冰雪消融,許瑯那三萬虎狼之師南下,再加上那種能發出雷鳴般的炸藥,他們拿什么擋?拿頭擋嗎?
“楚宗師且慢!!”
靖王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沖著那個背影嘶吼道:“那許瑯……并非尋常后輩!據可靠消息,就連九爺……也死在了他手里!”
楚臨淵原本飄忽的腳步,猛地頓住。
雨水仿佛在他周身三尺處凝固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波瀾,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你說什么?”
楚臨淵瞇起眼睛,聲音依舊不大,卻透著一股穿透力,“九老怪死了?”
“千真萬確!”
靖王見有戲,連忙添油加醋,語氣悲憤:“而且……而且現在江湖上都在傳,說許瑯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說您……說您的劍法在他面前,不過是花拳繡腿,也就是仗著年紀大,才混了個虛名……”
“甚至有人說,九爺死前曾言,這世間武道盡頭在許城,而不在江南楚府!”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劍氣,瞬間從楚臨淵體內爆發而出。
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但周圍漫天的雨幕,在這一瞬間仿佛被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崩碎成最為細小的水霧。
原本濕冷的空氣,此刻竟變得鋒利無比,刮得三位王爺臉頰生疼,衣袍更是被割裂出數道細小的口子。
“放肆!!”
楚臨淵長發狂舞,眼中寒芒閃爍,那股子儒雅隨和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戰意。
“九老怪雖然人品不怎么樣,一身邪功卻也有些門道。能殺了他……”
楚臨淵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那柄古樸的長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看來,這許瑯倒是有資格做我的磨刀石。”
他困在大宗師巔峰已經整整三十年了。
那傳說中的“陸地神仙”境,就像是隔著一層窗戶紙,明明觸手可及,卻始終捅不破。
這三十年來,他枯坐洗劍池,觀水悟道,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他缺的不是勤奮,也不是天賦。
而是一個對手。
一個足夠強大,能逼出他所有潛能,讓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對手!
“好。”
楚臨淵抬起頭,目光穿透漫天雨幕,仿佛看向了遙遠的北方,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刺破蒼穹。
三王大喜過望,厲王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拱手:“太好了!那我們這就安排人手,提供許城布防圖,配合宗師潛入……”
“誰說我要潛入?”
楚臨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
“那宗師的意思是……”
“我要下戰書。”
楚臨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霸氣,“我要在天下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擊敗他!我要用他的血,來祭我的劍道,助我踏入那陸地神仙之境!”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我在許誠城外,斷魂崖上等他。既決高下,也決生死!”
說完,楚臨淵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色長虹,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劍鳴聲,在洗劍池上空回蕩。
……
半個時辰后。
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駛離了楚府。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白虎皮,四角放著暖爐,將外面的濕冷徹底隔絕。
三位王爺此時早已換下了濕透的衣衫,手里捧著熱茶,臉上掛著陰狠的笑意。
“這老東西,架子倒是大得很。”
厲王啐了一口,有些不爽地說道,“讓他去暗殺多省事,非要搞什么決斗,還選在半個月后。萬一那許瑯不敢應戰怎么辦?”
“他會應戰的。”
靖王抿了一口茶,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許瑯此人,看似狂放不羈,實則極重名聲。尤其是他現在自立為王,若是連戰書都不敢接,他手底下那些驕兵悍將怎么看他?云州的百姓怎么看他?”
“可是……”
炎王有些擔憂,“那許瑯邪門得很,萬一楚臨淵輸了呢?”
“輸?”
靖王冷笑一聲,放下茶盞,那張儒雅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楚臨淵想借許瑯磨劍,咱們何嘗不是借這把劍殺人?既然是決斗,那就把場面搞大一點!”
“二哥的意思是?”
“既然要在天下人面前決斗,那咱們就幫他‘宣傳宣傳’。”
靖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傳令下去,把楚臨淵約戰許瑯的消息,散布到大乾每一個角落!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寒光:“立刻派人去聯絡東瀛的柳生家族,告訴他們,殺害他們少主的兇手就在云州。再去聯絡北疆蠻族,還有南疆巫神教,以及西域佛門……”
“告訴他們,正月十五,就是瓜分肥肉的時候!許瑯一死,云州那些新式火器、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還有他后院那些絕色美人……誰搶到就是誰的!”
厲王和炎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與興奮。
“二哥,你這是要……”
“哼,楚臨淵雖然強,但他太傲,不可控。”
“正月十五,我們揮軍攻打許誠!”
靖王靠在軟墊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是布下一個必殺之局!就算楚臨淵殺不了許瑯,也要讓這天下群雄,把他許瑯活活撕碎!”
“這一次,我要讓他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