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陳淵眉頭微皺,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這許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剛收編就讓手下大將和新人切磋,贏了是欺負人,輸了……那這臉還要不要了?
“主公,這……”
陳淵剛想開口勸阻,免得傷了和氣。
“好!”
一聲暴喝打斷了陳淵的話。
王猛眼中爆發(fā)出狂喜,像是餓狼看見了肉骨頭。
他正愁沒機會在新主公面前露臉,正好,拿這傻大個立立威!
王猛當(dāng)即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遵命!只是刀劍無眼,若是不小心傷了這位小將軍,還請主公勿怪!”
他特意把“小將軍”三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輕蔑地瞥了一眼正在摳鼻孔的陸石頭。
許瑯差點笑出聲。
傷了陸石頭?
七虎將都是怪胎,甚至許瑯有時候懷疑,他們是不是藏系統(tǒng)了?
僅僅半年多,就已經(jīng)有如此實力了!
尤其是陸石頭,再加上天生神力,哪怕是慕容滄海都不敢小覷他!
區(qū)區(qū)一個王猛?
呵!
“無妨。”
許瑯擺擺手,轉(zhuǎn)頭對陸石頭喊道:“石頭,別摳了!人家王將軍要指點指點你,用你那套春秋刀法,陪王將軍玩玩。記住,點到為止,別把人弄殘了,還得費藥錢。”
軍中的男兒都有血性,有血性就有刺頭!
許瑯這一次,就是專門針對刺頭的,要將他們都打服!!
“好嘞主公!”
陸石頭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
主公這是要讓自己“狠狠地干他”啊!
當(dāng)然,也不能真的弄傷了!
他隨手在皮甲上擦了擦手,咧開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扛起那柄重達八十二斤的關(guān)公大刀,大步流星走向場中。
“砰!”
大刀往地上一杵,凍得硬邦邦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一個坑,塵土飛揚。
周圍三千趙家軍和三千奔雷營新兵,瞬間將校場圍得水泄不通,其他士兵根本擠不進去,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
奔雷營的新兵們一個個眼神狂熱,他們可是都知道,陸石頭有多強的。
而趙家軍那邊則是竊竊私語。
“這傻大個看著挺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王將軍三斧頭。”
“王將軍那開山斧可是有名的兇器,這小子怕是要吃苦頭。”
場中央。
兩人對峙。
王猛取來自己的開山斧,雙臂肌肉隆起,如同一頭蓄勢待發(fā)的黑熊。
“小子,別說我不欺負你,讓你先出招!”王猛傲然道。
陸石頭撓了撓頭,一臉憨厚:“那多不好意思啊,俺娘說了,要尊老愛幼。你胡子都白了一半了,還是你先來吧。”
“噗——”
許瑯剛喝的一口鹽汽水噴出來。
這小子,嘴也是夠損的。
王猛氣得臉皮直抽抽,黑臉漲成了豬肝色:“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本將軍手黑!”
“喝啊!”
王猛不再廢話,一聲怒吼,腳下猛地發(fā)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出。
手中開山斧高高舉起,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直奔陸石頭面門而去!
這一招“力劈華山”,勢大力沉,沒有任何花哨,全是沙場上千錘百煉出來的殺人技!
快!準(zhǔn)!狠!
陳淵暗暗點頭,王猛這一斧,即便是在當(dāng)年的北疆戰(zhàn)場上,能接下來的也沒幾個。
然而。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陸石頭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斧刃距離他頭頂不足三寸之時。
動了。
陸石頭手中的關(guān)公大刀猛地向上一撩。
“當(dāng)!!!”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校場。
火星四濺!
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擊震得扭曲了一下。
原本氣勢洶洶的王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順著斧柄瘋狂涌入雙臂。
那感覺,就像是一頭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動的鐵山!
“咔嚓!”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射。
王猛整個人被震得向后倒飛出去,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wěn)。
他握著斧頭的手劇烈顫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驚駭。
怎么可能?!
這小子的力氣……是怪獸嗎?!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眼前一花。
那個看似笨重的身影,竟然已經(jīng)欺身而上!
陸石頭得勢不饒人,手中長刀一轉(zhuǎn),春秋刀法展開。
刀光如匹練,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呼!呼!呼!”
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化作一片銀色的風(fēng)暴,將王猛徹底籠罩。
王猛此時哪里還有剛才的囂張,只能咬著牙,拼命舉起斧頭格擋。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打鐵一般。
每一次撞擊,王猛都要后退一步,臉色就白一分。
這哪里是切磋?
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吊打!
陸石頭的每一刀,都像是泰山壓頂,震得王猛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周圍的趙家軍全都看傻了。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可是他們的先鋒猛將王猛啊!
居然被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壓著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哈!”
陸石頭越打越興奮,抓住王猛一個腳步踉蹌的破綻,大刀猛地一翻,并沒有用刀刃,而是用寬厚的刀身,對著王猛的胸口狠狠一拍。
“砰!”
一聲悶響。
王猛如遭雷擊,胸口的護心鏡直接凹陷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拍飛的皮球,手中的開山斧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鏘”的一聲插在二十米外的雪地里。
而他自己,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神呆滯。
輸了。
輸?shù)脧貜氐椎住?/p>
全場死寂。
只剩下寒風(fēng)呼嘯的聲音。
陳淵和他身后的幾名將領(lǐng),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蒼蠅。
這就是許王練出來的新兵?
這特么是新兵?!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兇獸!
陸石頭收刀而立,臉不紅氣不喘,嘿嘿一笑:“那個……王將軍,承讓了啊。俺這刀有點沉,沒收住勁兒。”
這憨厚的笑容,此刻在王猛眼里,簡直比魔鬼還可怕。
許瑯策馬緩緩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煞白的王猛,并沒有出言嘲諷,反而笑著扔過去一瓶跌打酒。
“王將軍武藝不錯,只是吃了力氣小的虧。”
許瑯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
力氣小?
王猛可是能倒拔垂楊柳的主兒,居然被說力氣小?
但看著那個像鐵塔一樣的陸石頭,王猛只能苦笑一聲,抱拳道:“末將……輸了。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