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三通縣。
官道蜿蜒向北,兩側枯草連天。
“駕!”
棗紅馬撒歡狂奔,許瑯懷里摟著姬無雙,雙手勒著韁繩,下巴時不時在那光潔如玉的脖頸上蹭兩下。
“別鬧。”
姬無雙縮了縮脖子,身子微微后仰,卻貼得更緊了些,“癢。”
“癢就對了。”
許瑯嘿嘿一笑,大手不老實地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捏了一把,“娘子這腰,怎么練的?”
姬無雙耳根子一紅,反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嗔道:“好好騎馬!再亂動,信不信把你踹下去?”
“這荒郊野嶺的,踹下去誰心疼?”
許瑯看著四周無人的曠野,枯樹林立,枯草半人高,心頭那股子火氣又竄了上來。
他猛地一勒韁繩,棗紅馬發出一聲嘶鳴,停在了一處背風的小樹林旁。
“怎么停了?”
姬無雙疑惑回頭。
許瑯翻身下馬,順勢將她也抱了下來,眼神灼灼地盯著她:“娘子,你看這天為被,地為席,風景獨好,咱們是不是該……”
姬無雙是過來人,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這混蛋腦子里在想什么。
“許瑯!”
她羞得滿臉通紅,這可是大白天!雖然四周無人,但這也太……太羞恥了!
“你就是個牲口!”
姬無雙罵了一句,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紅色的驚鴻,瞬間掠出十幾丈遠,落在了后面那匹一直跟著的白馬背上。
“想都別想!”
她揚起馬鞭,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慌亂與嬌羞,“要騎你自己騎!”
說完,一夾馬腹,白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嘖,臉皮還是太薄啊。”
許瑯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遺憾地搖搖頭,“大宗師的心境還得練,這就不行了?”
他翻身上馬,朗笑一聲:“娘子等等我!為夫錯了還不行嗎!”
兩匹快馬一前一后,卷起漫天黃沙,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
三日后,燕州地界。
燕州是厲王的地盤,民風彪悍,雖然也受了災,但比起三通縣那種人間煉獄要好上不少。
路邊的一處茶寮里,熱氣騰騰。
許瑯和姬無雙坐在角落里,兩人都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說了嗎?許城那邊好像出事了。”
隔壁桌,幾個行腳商打扮的漢子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姬無雙端茶的手微微一頓,許瑯則是面不改色,抓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里,耳朵卻豎了起來。
“出什么事了?”
另一人問道,“前陣子不還說許城是人間天堂,頓頓有肉吃嗎?”
“那是老黃歷了!”
那漢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聽說那許王離開許城都快半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現在外面都在傳,說許王死在外面了!”
“厲王府那邊已經放出了風聲,說是要替天行道,收復許城。我還聽說,厲王已經派了信使去聯系靖王和炎王,準備三王聯手,趁著開春前把許城給瓜分了!”
“真的假的?三王聯手?那許城還能保得住?”
“懸哦!許城再富,也就那一畝三分地。要是三王大軍壓境,再加上許王不在……嘖嘖,可惜了那一城的糧食和娘們兒。”
說話間,幾人眼中露出一抹貪婪又惋惜的神色。
“啪。”
姬無雙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瓷杯瞬間布滿了裂紋。
那幾個漢子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見是一對江湖客打扮的男女,也不敢多惹事,罵罵咧咧地結賬走了。
“別生氣。”
許瑯伸手按住姬無雙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群井底之蛙罷了。”
“三王聯手……”
姬無雙眉頭微蹙,隔著面紗,聲音有些冷,“若是他們真的趁你不在攻城,張玉他們擋得住嗎?”
“擋不住也得擋。”
許瑯漫不經心地剝著花生,“不過,他們來得正好。”
“嗯?”
“我正愁開春了去哪兒搞點勞動力和資源呢。”
許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主動送上門的興奮,“厲王、靖王、炎王……這哪是敵人啊,這分明是給我送年貨的散財童子!”
“只要他們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什么叫有來無回!”
看著許瑯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模樣,姬無雙心中的擔憂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到時候要是家被偷了,我看你哭都來不及。”
“放心,我家的七虎將也不是吃素的。”
許瑯嘿嘿一笑,說道:“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在嗎?我的大宗師娘子。”
此刻距離許誠不過幾天距離,許瑯并不急。
“誰要幫你打架。”
姬無雙輕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走吧!”
許瑯沒心情在這里浪費時間,吃飽喝足,繼續趕路,準備早點趕回許誠!!
……
入夜,風雪驟起。
兩人沒趕到下一個城鎮,找了一家客棧歇息。
吃完飯,店小二掂著一桶又一桶熱水,倒在了巨大的木桶浴盆里。
“洗洗吧,這一路風塵仆仆的。”
許瑯試了試水溫,一臉殷勤。
姬無雙也沒矯情,掛起一塊布簾,褪去衣衫坐進了桶里。
熱水包裹全身,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嘩啦——”
水聲響起,許瑯不知何時也鉆了進來。
“你干嘛?擠死了!”
姬無雙驚呼一聲,雙手護胸,瞪著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
“桶大,兩個人洗省水。”
許瑯義正言辭,大手卻已經攬住了那滑膩的香肩,“而且,為夫這是在幫你‘修煉’。”
“修煉你個大頭鬼……”
后面的話被堵回了嘴里。
客棧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屋內春意盎然,水花四濺。
大宗師的體質確實非同凡響,恢復能力驚人,哪怕是許瑯這種擁有三十六倍體質的變態,也感到了一絲棋逢對手的快感。
這一夜,木桶里的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
翌日,雪過天晴。
兩人繼續趕路。
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但景色卻越發壯麗。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最多再有兩日的時間,就要抵達許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