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許瑯低罵一聲,翻了個身。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許瑯眉頭一皺,翻身坐起,手里已經扣住了一枚碎銀子當暗器。
“誰?”
“公……公子……”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恐懼,“您……睡了嗎?”
許瑯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昏暗的走廊里,站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人。
門外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上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
即便如此,依然是凍得瑟瑟發抖。她手里端著一個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許瑯拉開門栓。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女人先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待看清許瑯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公子……您需要侍寢嗎……”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凍得發青卻還算清秀的臉,眼眶里滿是淚水,“奴家……奴家可以伺候公子……做什么都行……”
她一邊說著,一邊顫抖著手去解自己領口的扣子,露出里面一抹灰撲撲的鎖骨,皮膚干癟,顯然是餓了許久。
“只要……只要一碗素面就行……或者一個饅頭……只要是一口吃的就行。”
女人的聲音低若蚊蠅,帶著無盡的卑微和羞恥,“奴家家里還有個孩子……三天沒吃飯了……”
隔壁房間。
姬無雙盤膝坐在床上,并沒有睡。
大宗師的聽力何其敏銳,哪怕隔著墻,那邊的動靜也清晰如在耳邊。
聽到女人的話,姬無雙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送上門的肉。
以許瑯那好色的性子,家里養著十個還不滿足,這種野食,怕是正合他意吧?
只聽得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許瑯似乎是在掏東西。
姬無雙眼中的鄙夷更甚。
這就迫不及待了?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然而下一刻。
“拿去。”
許瑯的聲音傳來,冷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入手中的悶響。
不是銅板,也不是饅頭。
聽那聲音的分量……是一錠五兩的銀子。
跪在地上的女人愣住了,捧著手里那錠沉甸甸的銀子,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滯在原地。
五兩銀子……
在這個年頭,足夠一家三口活上一年了!
“公……公子……”女人語無倫次,眼淚奪眶而出,“奴家……奴家這就伺候您……”
她說著就要往屋里爬,動作急切,生怕許瑯反悔。
“不用。”
許瑯伸出一只腳,擋住了門框。
女人渾身一僵,驚恐地抬起頭,以為自己哪里做得不對惹惱了這位貴人。
“銀子給你了,事兒就不用辦了。”
許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那凍得發紫的手和那解開的衣領,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半點淫邪之色。
“回去給你孩子買點吃的,把衣服穿好。”
“我困了,別再來煩我。”
說完,他沒給女人再說話的機會。
“砰!”
房門重重關上。
門外,女人捧著銀子,呆呆地跪在原地,許久之后,才朝著緊閉的房門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壓抑著哭聲離開了。
隔壁房間。
姬無雙臉上的冷笑凝固一下。
她有些錯愕地側過頭,仿佛想透過墻壁看清那個男人的臉。
不要?
“呵……”
良久,黑暗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假正經。”
嘴上這么說,姬無雙卻重新躺了下去,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只是這一次,她翻了個身,面向了墻壁的那一邊。
這小子……
倒是比想象中,稍微順眼了那么一點點。
但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
……
第二天一早,風雪停了。
兩人繼續趕路。
路上,除了晚上在客棧休息之外,白天一直在趕路……
姬無雙依舊是玩世不恭的樣子,帶著許瑯一路向南,直奔嶺南地界。
越往南走,天氣越發濕冷。
那種冷不似北方的干冷,而是順著骨頭縫往里鉆的陰冷。
三天后。
兩人站在了一座大山腳下。
這山名為“黑龍山”,山勢險峻,云霧繚繞,一看就是個藏龍臥虎之地。
“就在這上面?”
許瑯抬頭看著那直插云霄的山峰,緊了緊身上的皮裘。
“也許吧。”
姬無雙盯著高聳的山峰,淡淡道:“狡兔三窟,誰知那個老家伙,到底有多少藏身之地呢!”
說完,姬無雙腳尖一點,身形如一只紅色的大鳥,輕盈地掠向山道。
許瑯緊隨其后。
兩人身法極快,崎嶇的山路在他們腳下如履平地。
半山腰處,出現了一座破敗的道觀。
道觀不大,只有三間瓦房,院墻倒塌了大半,院子里雜草叢生,只有一口生銹的香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姬無雙站在院門口,沒有貿然進去。
許瑯也停下了腳步,進入了戒備狀態……
“九爺?”
沉默了幾秒,姬無雙率先開口。
然而,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只驚起幾只飛鳥。
無人應答。
“裝神弄鬼。”
姬無雙冷哼一聲,邁步走進院子。
就在她踏入院子的瞬間。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驟然響起,仿佛龍吟九天!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寒光從正殿中激射而出,快若閃電,直取姬無雙的咽喉!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狠到了極致!
連許瑯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好強的劍意!
姬無雙反應極快,身形猛地向后一仰,避過那致命的一擊。
那道寒光擦著她的面具飛過,看似是貼著的,其實有驚無險,輕松躲過!
“咄!”
一柄生銹的鐵劍,深深地釘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上,劍尾還在劇烈顫抖。
“哪來的女娃娃,火氣這么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正殿內傳來。
緊接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道士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里拿著個酒葫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樣。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很強。
但確實沒有姬無雙渾厚。
“半步大宗師。”
許瑯搖了搖頭,知道這人不是姬無雙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