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的大堂內(nèi),喧囂依舊。
看似熱鬧的推杯換盞聲中,卻是暗藏殺機(jī)!
許瑯坐在長凳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篤、篤、篤”的聲響,節(jié)奏緩慢,卻像是某種倒計(jì)時。
“小二。”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精準(zhǔn)地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那正忙著給隔壁桌倒酒的店小二身子一頓,臉上立刻堆起那副職業(yè)化的諂媚笑容,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小跑著過來:“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可是酒菜不合胃口?”
許瑯沒說話,只是伸出筷子,夾起那盤醬牛肉中最肥嫩的一塊,舉到了小二面前。
“這肉,看著不錯。”
許瑯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你也嘗嘗?”
店小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轉(zhuǎn),連忙擺手:“哎喲客官,您這就折煞小的了。咱們做下人的,哪配吃客人的東西?這是店里的規(guī)矩,要是被掌柜的看見,非得打斷小的腿不可。”
“規(guī)矩?”
許瑯冷笑一聲,手中的筷子沒收回來,反而往前遞了遞,幾乎要戳到小二的鼻子上,“我的話,就是規(guī)矩。張嘴。”
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還在大聲劃拳的幾個彪形大漢,動作齊齊停了下來,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桌底或是腰間。
柜臺后,那一直低頭撥弄算盤的掌柜的,終于抬起了頭。那是一張滿是橫肉的臉,綠豆眼瞇成了一條縫,透著一股子陰狠。
店小二臉上的諂媚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拆穿后的猙獰。
他直起腰,原本佝僂的身形瞬間挺拔,哪還有半點(diǎn)卑微的樣子。
“客官,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二冷哼一聲,手腕一翻,袖口中滑出一把半尺長的剔骨尖刀,寒光閃閃,“既然你看出來了,那爺爺我也就不裝了。到了這地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啪!”
一聲脆響。
誰也沒看清許瑯是怎么出手的。
只見那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小二,整個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野牛撞中,橫著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轉(zhuǎn)了兩圈,重重地砸在兩丈開外的木柱上,口中鮮血狂噴,半邊臉頰高高腫起,那滿嘴的牙齒混著血水吐了一地。
在血噴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體一僵,直接斷氣!
“聒噪。”
許瑯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甚至還掏出手帕擦了擦掌心,仿佛那是碰了什么臟東西。
“動手!”
柜臺后的掌柜的一聲暴喝,猛地將手中的算盤砸向地面。
“嘩啦!”
算珠崩裂,如同信號彈一般。
原本坐在四周吃飯的十幾名“食客”,齊刷刷地掀翻了桌子。刀槍劍戟,各式兵器瞬間出鞘,寒光將這昏暗的大堂照得透亮。
“男的剁碎了做餡兒,女的……”
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大漢,目光淫邪地落在姬無雙身上。
姬無雙依舊坐在那里,手里端著酒杯,姿態(tài)慵懶至極。
她那身緊致的黑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銀色面具下的紅唇微微上揚(yáng),似笑非笑。
那大漢吞了口唾沫,眼中滿是貪婪:“這娘們兒可是極品!兄弟們,先把男的宰了,這女的留活口,讓大伙兒輪流樂呵樂呵!”
“樂呵?”
姬無雙輕笑一聲,聲音酥媚入骨,卻讓人背脊發(fā)涼。
她根本沒把這群圍上來的亡命徒放在眼里,反而轉(zhuǎn)頭看向許瑯,指了指桌上的那盤肉。
“喂,許瑯……。”
她的語氣很是隨意,像是閑聊家常,“這肉也有問題……”
許瑯眉頭微皺:“蒙汗藥?”
“遠(yuǎn)不止。”
姬無雙搖了搖頭,那雙洞悉人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厭惡,“這肉的紋理……這股子腥臊味,怎么掩都掩不住。”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掌柜的,淡淡道:“這是兩腳羊吧?”
兩腳羊。
這三個字一出,許瑯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瞬間凝固。
在這個亂世,饑荒遍地,易子而食的慘劇并不罕見。
所謂的“兩腳羊”,便是對被當(dāng)做食物的人類的蔑稱。
老瘦男子謂之“饒把火”,婦人少艾者謂之“不羨羊”,小兒呼為“和骨爛”。
“嘿,沒想到還是個行家!”
那掌柜的獰笑一聲,從柜臺下抽出一把厚背大砍刀,“沒錯!這可是昨天剛宰的嫩貨,細(xì)皮嫩肉的。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就都留下來當(dāng)存貨吧!”
“昨天剛宰的……嫩貨……”
許瑯低聲重復(fù)著這句話。
他緩緩站起身。
沒有爆發(fā)什么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動用背后的百煉橫刀。
但他周身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降至了冰點(diǎn)。那種冷,不是寒冬臘月的冷,而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修羅,身上自帶的死寂。
“你們,該死。”
許瑯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重錘一般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上!弄死他!”
絡(luò)腮胡大漢怒吼一聲,率先揮舞著狼牙棒沖了上來。這狼牙棒重達(dá)數(shù)十斤,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直奔許瑯的天靈蓋。
這一擊若是砸實(shí)了,別說是人頭,就是石頭也得粉碎。
然而,許瑯不躲不避。
就在狼牙棒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竟然直接抓向了那滿是尖刺的狼牙棒!
“找死!”大漢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所有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許瑯的手掌,穩(wěn)穩(wěn)地扣住了狼牙棒的頂端。那些鋒利的尖刺,竟然連他的皮都沒刺破!
三十六倍體質(zhì),銅皮鐵骨,豈是凡鐵可傷?
“這……怎么可能……”
大漢臉上的獰笑凝固了,他拼命想要抽回兵器,卻發(fā)現(xiàn)那狼牙棒仿佛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下一秒。
許瑯手腕一抖。
“咔嚓!”
那純鐵打造的狼牙棒柄,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扁了!
緊接著,許瑯一步踏出,右拳如炮彈般轟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憤怒。
“砰!”
這一拳,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轟在了大漢的胸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著,大漢的后背猛地炸開一團(tuán)血霧,碎骨混著內(nèi)臟碎片噴灑而出。他的胸膛,竟被這一拳直接打穿了一個前后透亮的大洞!
大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軟軟地倒了下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剁碎許瑯的土匪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一拳……打穿了胸膛?
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怪物……他是怪物!”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那群土匪終于反應(yīng)過來,眼中的貪婪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跑!快跑!”
“想跑?”
許瑯抬起頭,那雙眸子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血紅,“既然做了鬼,就別想再做人。”
他動了。
身形如電,沖入人群。
此時的許瑯,就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暴龍。
不需要刀,不需要劍。
他的拳頭,他的手肘,他的膝蓋,就是這世上最恐怖的兇器。
“砰!”
一拳,一名土匪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咔嚓!”
一腳,一名試圖偷襲的伙計(jì),直接被踢斷了脊椎,整個人對折成了詭異的角度,飛出數(shù)丈遠(yuǎn),嵌進(jìn)了墻壁里。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沒有慘叫,因?yàn)樗腥嗽诒粨糁械乃查g,就已經(jīng)死了。
短短兩個呼吸。
大堂內(nèi),除了許瑯和姬無雙,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滿地殘肢斷臂,鮮血匯聚成溪流,在大堂的低洼處積成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