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瑯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指尖輕輕晃動著杯中殷紅的酒液,目光懶散地掃過面前翩翩起舞的十二名舞姬。
輕紗曼舞,腰肢如蛇,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在暖閣的燈火下,晃得人眼花。
“砰!”
暖閣的門被推開,打斷了這靡靡之音。
慕容嫣然一身勁裝,英姿颯爽地走了進來,她沒有看那些舞姬,徑直走到許瑯面前,將兩封信拍在桌上。
“你的。”她點了點其中一封,然后自顧自地拆開了另一封。
許瑯揮了揮手,舞姬們會意,如潮水般悄然退下,空氣中徒留一縷若有若無的香風。
他拿起信,拆開。
信是慕容滄海寫來的,字跡一如其人,鋒銳逼人。
內容很簡單,慕容滄海在云州邊境發現了大量扶桑浪人的蹤跡,形跡可疑,似有圖謀。他已經帶兵誅殺了一批,但扶桑國那邊派來了使者,叫囂著要我們給個說法。
慕容滄海在信的末尾問道:戰,或不戰?
“呵。”
許瑯將信紙揉成一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倭寇,給了他們臉了?”
“哥哥也是這個意思。”
慕容嫣然看完了自己的信,抬起頭,漂亮的鳳眼里燃著戰意,“他想直接打過去,但云州現在名義上還是大乾皇室的地盤,他怕師出無名,給你惹麻煩。”
“麻煩?”
許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我許瑯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若是換做以前,他可能已經點齊兵馬,自己沖過去了。
但現在……
許瑯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那個叫姬無雙的女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沉吟片刻,道:“這事,我自有安排。”
他沒再多說,慕容嫣然也識趣地沒問。
……
第二天,清晨。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和嘰嘰喳喳的笑語。
“夫君!我們回來啦!”
是陸家姐妹。
只見陸巧兒和陸雪兒姐妹倆,像兩只歸巢的燕子,滿臉喜色地跑了進來。
這一次衣錦還鄉,她們的父母在豐林城掙足了面子,知道女兒跟了許王,更是喜不自勝。
雖說事出倉促,沒準備什么像樣的嫁妝,但對許瑯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回來就好。”
許瑯笑著看著她們,只要娘子們開心,比什么都強。
陸石頭、柱子、小寶三人,帶著五千精兵和一百名裝備了黑金甲與陌刀的影衛,悄然離開了許城,奔赴云州。
既然扶桑浪人想玩,那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送走了三虎將,許城內,只剩下潘豆和張玉兩員大將。
古云和王超已經去了石澗城與清河城,巡查民生。
“現在許誠只剩下兩虎將了!”
“看來,人手還是不夠……尤其是良將!”
許瑯思忖,是時候找姬無雙聊聊了,如果談不攏,就打!
到了晚上。
許瑯城主府最高的望樓上,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
姬無雙就像一條美女蛇,一直盤踞在許城,看似無害,卻讓他無法安心發展。
不能再這么耗下去了。
許瑯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體內的氣血。
轟!
一股霸道絕倫、宛如真龍蘇醒般的恐怖氣息,從他身上沖天而起,直入云霄!
整個城主府上空的氣流,瞬間為之凝滯。
許城,一處僻靜的巷子里。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開心地和一位戴著面具的大姐姐踢著毽子。
“大姐姐,你好厲害呀!”
“是你踢得好。”
姬無雙的聲音帶著笑意。
忽然,她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望向城主府的方向。那股毫不遮掩的霸道氣息,像黑夜中的烽火,無比清晰。
“天色不早了,妞妞該回家了。”姬無雙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嗯!大姐姐明天還來陪我玩嗎?”
“嗯。”
姬無雙的身影在原地緩緩淡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下一刻,她再次出現時,已經在了城主府的最高處,與許瑯遙遙相對。
夜風吹拂,吹動她黑色的衣袂和許瑯的青衫。
“許王深夜約見,所謂何事?”
姬無雙依舊戴著那張銀色面具,聲音里帶著幾分慵懶的勾引,“想打架嗎?”
“若想打,我就不會選在這里。”許瑯神色平靜。
大宗師之戰,足以將這片他親手建立的府邸夷為平地……姬無雙也知道,許瑯選擇了在城主府爆發氣息,只是單純的想引自己過來。
同時也在告訴自己,他沒有惡意。
“你一直沒動手,應該也清楚,你殺不了我。”許瑯繼續道。
“未必。”
姬無雙輕笑一聲,“你有軟肋,我沒有。”
許瑯的八位娘子,還有許誠的百姓……甚至是七虎將,這都可以說是許瑯的軟肋。
而姬無雙單槍匹馬,如果潛伏起來暗殺,被發現就跑,就算是許瑯,短時間內也不能把她怎么樣!
許瑯的目光冷了下來。
“三王給的那八千兩黃金,我可以給你雙倍。”
許瑯瞇了瞇眼,開出了自己的價碼,“至于我殺你手下之事……他們來殺我,就該有被反殺的覺悟。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可以給你三倍。”
“三萬六千兩黃金,買你離開許城,如何?”
姬無雙聞言,發出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許王真是大手筆啊。”
她笑得花枝亂顫,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在月光下起伏,“不過,黃金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已經沒什么意義了。”
她的笑聲一收,面具后的眸子緊緊盯著許瑯:“想讓我離開,可以。告訴我,你這一身實力,到底是如何在短短半年內得來的?”
許瑯沉默不語。
“算了,猜到你也不會說。”
姬無雙似乎并不意外,聳了聳肩。
許瑯皺眉:“我需要時間休養生息,慢慢發展,不可能一直陪你在這里耗著。你堂堂大宗師,煙雨樓的樓主,總不會無聊到天天在許城吃烤紅薯,聽人說書吧?”
“你倒是個聰明人。”
姬無雙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很喜歡這個評價。
她向前走了兩步,逼近許瑯,兩人之間只剩下三尺距離,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氣息。
“黃金,我收了。”
姬無雙紅唇輕啟,“讓我離開許城,也可以。”
“你之前欠我一個人情,記得嗎?”
許瑯點頭。
“現在,陪我去殺一個人。”姬無雙的聲音陡然變冷,帶著一絲徹骨的寒意,“事成之后,我煙雨樓永不再踏足許城半步。”
許瑯的瞳孔猛地一縮。
能讓一名大宗師說出“陪我去殺”這四個字,而不是“幫我”,這代表目標極其棘手,甚至連姬無雙自己都沒有絕對的把握。
對方,很可能是另外三位大宗師其中的一位!
許瑯沉聲問道:“你要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