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一點都別剩下。”
三名親兵如夢初醒,連忙應諾。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公,這些……尸體如何處置?”
許瑯目光掃過地上的碎尸,眼神冰冷。“扔到城外的亂葬崗,別留下任何痕跡。對外就說他們買完東西,離開了。”
“是!”
親兵領命。
許瑯又走到那浪人首領的尸體旁,抬腳翻了翻,從他懷里摸出一個漆黑的木質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古怪的圖騰,還有幾張面額不小的銀票。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將令牌和銀票收好,轉身,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消失無蹤。
回到將軍府,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許瑯沒有休息,徑直走向慕容滄海的書房。
書房里,慕容滄海正伏案疾書,處理著云州的政務。
看到許瑯突然出現,他先是一驚,隨即連忙起身行禮。“主公,您怎么……”
許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慕容滄海的臉色,隨著許瑯的講述,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駭然,最后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當聽到“紅蓮之淚”和“三天之內,整座城的人都會爛腸穿肚而死”時,他猛地站了起來,額頭冷汗直流。
“該死!末將該死!”
慕容滄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末將有眼無珠,竟然讓這等宵小在云州城內作亂!若非主公及時發現,云州城百萬百姓,恐怕……恐怕就要遭此劫難!末將罪該萬死!”
他越想越怕,如果真的讓這些扶桑人得逞,云州城化作一座死城,不僅是百姓遭殃,他自己,甚至他的親兵,都會被毒死。而他,還蒙在鼓里,自以為管理得當。
許瑯上前一步,扶起他。
“大舅哥,這又不是你的錯。”
慕容滄海卻掙扎著不肯起身,臉上滿是羞愧與自責。
“主公,是末將無能,辜負了您的信任!”
“云州的局勢復雜,你接手的時間也不長。”
許瑯將他拉起來,按回座位上,語氣溫和,“昭月的父皇駕崩后,大乾王朝名存實亡,這云州表面上還是大乾的土地,但內部勢力錯綜復雜,你能將這里管理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聲音沉穩。“那些東瀛人,蟄伏得極深,若非他們太過得意,露出馬腳,我也未必能發現他們的陰謀。”
慕容滄海聽著許瑯的話,心中的自責稍稍緩解,但他依舊心有余悸。“主公,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很簡單。”許瑯轉過身,目光銳利,“從今天開始,派人每天檢查城中所有水井的水質,確保萬無一失。”
“此外,加強城防,尤其要留意那些外來的客商和浪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至于靖王……”
許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慕容滄海重重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末將明白了!末將這就去安排!”
許瑯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慕容滄海雖然有些死板,但在執行命令方面,卻是一絲不茍。
聊了一番后……
許瑯去找幾位娘子,帶著她們繼續逛街。
云州城內的氣氛,與昨日相比,明顯緊張了許多。
巡邏的士兵多了好幾倍,不僅數量增加,而且個個精神抖擻,眼神銳利,不再是之前那副冷傲的模樣。
他們時不時地盤查過往的行人,對那些異域裝扮的客商更是重點關注。
許瑯看著這一切,心中暗贊,大舅哥的效率還真不是蓋的!
一夜之間,整個云州城的防衛體系就提升了好幾個檔次。慕容滄海到底是個全才,將云州交給他管理,自己確實放心。
“夫君,你看那些士兵,好像比之前兇了好多。”姜昭月嘟著小嘴,有些不解。
許瑯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非常時期,自然要非常對待。這是為了保護城里的百姓。”
慕容嫣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許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她隱約感覺到,昨晚可能發生了什么大事。
這幾天,慕容滄海也開始找幾個大商人談合作的事情。
一開始,大部分商人都心不甘情不愿,覺得許瑯這是變相壓榨。
但當慕容滄海將許瑯大破三王聯軍的戰績,以及許瑯在許城治理下的繁榮景象一說,不少商人便打起了退堂鼓。
慕容滄海更是直接放出話去:“主公奪得天下,指日可待。今日你們選擇支持主公,日后主公必不忘你們的功勞。若是不識抬舉,那便怪不得主公不念舊情了。”
軟硬兼施之下,大部分商人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與官府簽訂了“合作文書”。
許瑯在云州待了四天,看著慕容滄海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娘子們也都逛夠了,這才決定打道回府。
臨行前,慕容嫣然與哥哥慕容滄海依依不舍地告別。
兄妹二人站在城門口,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但眼神中都充滿了對彼此的關心。
“哥,你要保重。”
慕容嫣然輕聲說道。
慕容滄海點了點頭,看著自己的妹妹,眼中滿是慈愛:“你也一樣,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哥哥。”
馬車緩緩啟動,載著許瑯和他的眾位夫人,以及滿車的戰利品,踏上了歸途。
路過白玉城時,許瑯心念一動。他索性讓影衛護著幾位娘子先行回去,自己則易容成一個商人,準備進白玉城看看。想看看王大奉將這白玉城管理的怎么樣?
“夫君,我們也要跟著!”
慕容嫣然和夏芷若幾乎是同時開口,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許瑯笑著搖了搖頭。“下次吧,王大奉這人鬼精鬼精的,你們就別去了,人多眼雜,容易暴露。等我下次再來,一定帶你們好好逛逛。”
娘子們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聽話,在影衛的護送下,繼續趕路。
許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衫,臉上貼了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將原本俊朗的容貌變得平平無奇。
他牽著一匹普通的棗紅馬,混在商隊里,直接進了白玉城。
當初,王大豐把玩偶和小鳥送給自己,就是為了討自己歡心,其實也是心虛的表現。
許瑯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許瑯進入白玉城,發現這里和豐林城差遠了。
街道上雖然也有行人,但卻少了幾分豐林城的生機勃勃。
路邊稀稀拉拉地坐著一些衣衫襤褸的乞丐,眼神麻木,與豐林城百姓臉上的笑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巡邏的士兵雖然沒有欺男霸女,但也是一副冷傲的樣子,對路邊的乞丐視而不見,對過往的百姓也愛搭不理。他們的步伐沉重,眼神空洞,仿佛只是行尸走肉一般。
許瑯隨意找了個茶攤坐下,耳邊聽著周圍百姓的抱怨,心中對白玉城的管理狀況,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等巡邏兵離開后,許瑯隨便找了一個衣著襤褸的少年,遞給他一個饅頭。
“小兄弟,問你個事,這白玉城每天發吃的嗎?”
“發……發的,每天午時發一頓。”
少年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這才抬起頭,眼神有些怯弱。
許瑯看了一眼天色,已經過了午時。
他點了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看來,這白玉城的問題,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許瑯決定找個地方休息,明天再看看。
他要看看,這王大奉,究竟把白玉城治理成了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