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城的清晨,從未如此喧囂過。
陽光刺破厚重的云層,灑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
這里堆滿了東西。
不是雜物。
是山。
一座糧草堆成的山,一座兵器堆成的山,還有一座金銀珠寶堆成的山。
空氣中彌漫著陳糧特有的霉味,混合著金銀那股令人迷醉的銅臭氣,還有剛剛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未散盡的血腥與鐵銹味。
但這味道對于許城的軍民來說,比任何熏香都要好聞。
這是勝利的味道。
許瑯站在高臺上,身上那件染血的黑甲已經被洗刷得锃亮,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臺下,是一雙雙狂熱的眼睛。
七虎將分列兩旁,一個個昂首挺胸,哪怕身上纏著染血的繃帶,臉上也掛著止不住的傻笑。
尤其是陸石頭,手里那把青龍偃月刀杵在地上,震得石板嗡嗡作響,那張大嘴咧到了耳根子,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許瑯抬起手。
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兄弟們!這一仗,打得痛快嗎?”
許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痛快!!”
萬名士兵扯著脖子嘶吼,聲浪震得城墻上的積灰都在撲簌簌往下掉。
以前他們是被三王壓著打的流民,是被官府視如草芥的螻蟻,是本來快要餓死的饑民……
昨晚,他們是屠殺王爺大軍的殺神。
這種身份的轉變,這種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在腳底下的快感,比玩女人還要讓人上癮。
“痛快就好!!”
“我說過,跟著我許瑯,有肉吃,有酒喝,有娘們睡。”
“這些,是你們拿命換來的。”
“潘豆!”
“屬下在!”
潘豆一步跨出,單膝跪地,眼神灼熱。
“清點戰利品。”
許瑯指了指那幾座小山。
“糧草,留出一半入庫,剩下的,全部分發給城中百姓,每戶一石!讓他們也嘗嘗咱們三位王爺送來的‘特產’!”
“金銀,拿出一半,賞賜三軍!戰死者撫恤金翻倍,家中老小由城主府供養,只要我許瑯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他們餓死!”
“兵器鎧甲,優先補充給昨晚參戰的兄弟,剩下的入庫封存!”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
爆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
“主公萬歲!!”
“誓死追隨主公!!”
那些士兵,那些百姓,一個個眼眶通紅。
在這個人命賤如草的饑荒年,在這個易子而食的亂世。
別的諸侯都在拼命搜刮民脂民膏,都在克扣軍餉。
只有許瑯。
把搶來的東西,分給他們。
這一刻,許瑯在他們心中,不再只是一個割據一方的梟雄。
是神。
是活菩薩。
許瑯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財散人聚。
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只要有人,有忠心耿耿的兵,錢糧這種身外之物,隨時都能再去搶。
……
處理完軍務,許瑯剛踏入后院的月亮門。
一陣香風便撲面而來。
還沒等他看清,一道嬌小的身影已經撞進了他的懷里。
“夫君!”
夏芷若的小腦袋在他胸口的護心鏡上蹭了蹭,眼淚把冰冷的甲葉都給打濕了。
她抬起頭,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淚痕,一雙大眼睛腫得像桃子,顯然是哭了一宿。
“昨晚我們好擔心你,一萬人對三萬……夫君沒受傷吧?”
許瑯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順手捏了一把那肉嘟嘟的臉頰。
手感極佳。
昨晚確實有死傷,但比預想中要小很多。
一萬二對三萬!
戰死人數超過了兩千……受傷的不計其數!
“夫君,先擦擦臉上的血和泥……這樣才能看出來,夫君有沒有受傷?”
姜昭月從后面走了上來,手里拿著一條溫熱的濕毛巾。
這位平日里傲嬌的大乾長公主,此刻眼圈也是紅紅的。
她努力維持著作為正室的端莊,但那雙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踮起腳尖,細致地擦拭著許瑯臉頰上那點殘留的血漬。
動作輕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沒受傷吧?”
姜昭月的聲音有些沙啞。
許瑯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別人的血。”
姜昭月臉一紅,想抽回手,卻沒舍得用力,只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以后……不要每次都親自出征了。”
“你是許城的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一城的人怎么辦?我們……怎么辦?”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旁邊,挺著肚子的李秀芝,被花有容攙扶著,正滿眼關切地看著他。
李秀芝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許瑯心中一軟,大步走過去,也不顧身上的鎧甲冰冷,輕輕抱住了李秀芝。
“嚇著孩子沒?”
李秀芝臉頰緋紅,輕輕搖了搖頭,把手覆蓋在許瑯的大手上,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們很乖,知道爹爹在外面打壞人,一直沒鬧騰。”
花有容在一旁微笑著,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
“夫君,趁熱喝了吧,補補氣血。”
許瑯接過參湯一飲而盡,目光掃過這一張張如花似玉的臉龐。
姜昭月的傲嬌,夏芷若的可愛,李秀芝的溫婉,花有容的賢惠,還有站在角落里,抱著長劍,看似冷漠實則眼神一直粘在他身上的慕容嫣然。
以及那個眼神拉絲,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吞進肚子里的妖精秦玉兒。
值了。
昨晚那場殺戮,哪怕再兇險十倍,只要能換來這一刻的安寧,都值了。
許瑯的大手有些不老實起來。
他輕輕捏了捏夏芷若那吹彈可破的臉頰,又順勢滑下,落在了她纖細的腰肢上,感受著那驚人的柔軟。
夏芷若的臉頰瞬間紅透,身體微微一顫,卻并未躲閃,反而將小腦袋往他懷里埋得更深了。
“夫君……”
一聲呢喃,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許瑯的心頭一片火熱,低頭就要吻下去。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這旖旎的氣氛。
姜昭月俏生生地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復雜,既有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外面廣場上,將士們都等著你呢,酒肉已經備好,就等你這個主帥去開宴。”
花有容也端著空碗,柔聲附和。
“是啊夫君,將士們浴血奮戰,現在都盼著你這位主公與他們同慶呢。”
她頓了頓,美眸里閃過一抹羞意,聲音低得如同蚊吶。
“晚上的時間……還長著呢。”
許瑯的動作一滯。
他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嬌羞,或期盼,或傲嬌的絕美臉龐,心頭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哈哈一笑,松開了懷里的夏芷若,又伸手在姜昭月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都聽大老婆的。”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猛地回頭,對著眾女露出了一個壞笑。
“都給我把酒溫好,洗白白等著。”
“晚上,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