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大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屋檐上,發出一片噼里啪啦的聲響。
許城外,一處偏僻的破廟內。
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聚集在一起。
為首之人,攤開一張油紙。
油紙上,是八幅用炭筆精心繪制的女子畫像,栩栩如生。
正是姜昭月,李秀芝,花有容,慕容嫣然等人的容貌。
“樓主有令。”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破廟中響起。
“七日之內,畫中之人,人頭落地。”
“尤其是這三個,她們肚子里有許瑯的骨肉,必殺之!”
冰冷的手指,點在了姜昭月,李秀芝,花有容三人的畫像上。
“嗖!嗖!嗖!”
十幾道黑影,沒有一句廢話,身形一閃,便融入了茫茫的雨幕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雨,越下越大了。
……
許誠。
城內城外。
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幾千的民夫和工匠,在柳城士兵的組織下,干勁十足。
原有的城墻,被整體加高加厚了三尺,堅不可摧。
城墻之外,一道新挖的護城河,寬達五丈,引來的活水奔涌不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在原先縣衙的舊址上,一座比之宏偉十倍不止的全新城主府,正在拔地而起,雛形已現……
所有人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書房內,許瑯站在一副巨大的地圖前。
地圖上,柳城、豐林、石澗、清河、白玉五座城池,被一條條紅線連接起來,形成了一個穩固的犄角之勢。
“傳令下去。”
許瑯的手指,在幾條紅線上重重點下,“征發民夫,修筑官道!我要這五城之間,道路暢通無阻,騎兵兩個時辰之內,便可互相馳援!”
他又看向地圖最北端的云州。
那里,北方蠻族、西域僧人、扶桑浪人……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魚龍混雜。
三王就算想打,手也伸不了那么長。
那里不適合作為主戰場,卻是一枚絕佳的棋子。
“云州,定位貿易與情報重鎮。”
許瑯的聲音沉穩有力,“命慕容滄海,率三千陌刀兵駐守,只需以雷霆之勢,震懾宵小,確保商路與情報線的絕對暢通。”
就在這時,潘豆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主公,三王動了。”
“厲王、炎王、靖王,各出精兵一萬,合共三萬大軍,號稱‘討逆’,已兵分三路,直撲我許城而來!”
消息傳來,許瑯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召七虎將所有人,回城議事!”
……
命令一下,散布在各處的七虎將,星夜兼程,悉數歸位。
陸石頭、柱子、小寶、潘豆、張玉……
一個個年輕而又悍不畏死的將領,身披甲胄,腰挎戰刀,齊聚于議事大廳。
他們看著主位上那個氣定神閑的年輕主公,眼中,沒有半點對三萬大軍的恐懼,只有烈火般熊熊燃燒的戰意!
“主公!豐林城兵馬已整訓完畢,隨時可以一戰!”張玉率先抱拳。
“主公!我手下的兄弟們,刀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陸石頭甕聲甕氣地說道,手中的關公大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發出一聲輕鳴。
許瑯滿意地點了點頭。
兵強馬壯,士氣可用。
這一仗,有的打。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潘豆身上。“后院那邊,安排得如何?”
“回主公!”
陸石頭神情一肅,“一百名最精銳的暗衛,將主院圍得水泄不通!十二個時辰輪班值守,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所有夫人的飲食起居,皆由最信得過的丫鬟負責,外人絕無可能靠近。”
許瑯微微頷首。
他那股不祥的預感,依舊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三王,絕不會只用大軍強攻這么簡單。
很可能會派刺客……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半年了,許瑯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也比之前清楚了很多。
武將的能力是調兵遣將,縱然有以一敵十的武將,但跟江湖高手比起來,一對一跟不沒有勝算。
這個世界,還有武者和宗師!
他們的實力,尤其是宗師,和自己的十六倍體質或許差不多……
至于誰強誰弱,許瑯還沒有遇見過宗師,不敢貿然斷定。
“如果有江湖勢力,他們不可能不用!”
許瑯喃喃自語道。
……
與前院那劍拔弩張的肅殺氣氛不同,被層層保護起來的主院之內,依舊是一片溫馨與寧靜。
幾位夫人并不知道外界的風云變幻,依舊過著安穩的日子。
姜昭月正拉著李秀芝,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該給未出世的孩子,準備什么樣式的虎頭鞋。
慕容嫣然和月奴,則在一旁切磋著劍法,雖是玩鬧,卻也英姿颯爽。
藥房里,飄出淡淡的藥香。
花有容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一尊半人高的紫砂藥鼎,里面,是她用無數珍稀藥材,為許瑯精心熬制的新藥酒。
希望能給夫君,好好補補身子。
至于那對從王大奉那里得來的西域雙胞胎舞姬,許瑯并沒有納她們妾。
而是給她們取了個名字,姐姐叫玩偶,妹妹叫小鳥。
她們如今成了許瑯的貼身侍女,負責端茶倒水,揉肩捏背,暖床陪睡。
兩個異域美人兒,身段妖嬈,乖巧聽話,時不時還會用那帶著異域腔調的漢語,講些西域的趣聞逗許瑯開心,倒也別有一番風情。
她們的存在,也讓這緊繃的府邸,多了一絲旖旎的色彩。
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針對她們的,惡毒至極的陰謀,正在悄然逼近。
……
夜色如墨。
大雨,依舊在下。
許城外,十余里處的一片密林中。
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正一動不動地潛伏在枝葉之間,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們的身體。
他們是煙雨樓最頂尖的刺客。
每一個,都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殺人機器。
然而此刻,他們的心中,卻充滿了凝重。
“這許城的防御,比情報里說的,強了不止十倍。”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地說道。
“城墻加高加厚,護城河拓寬,城內巡邏的兵士,數量至少翻了一倍,而且個個都殺氣騰騰,絕非普通府兵。”
“尤其是城主府,簡直就是一座鐵桶!我們的人嘗試了數次,連外墻都無法靠近。”
另一人接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挫敗。
“樓主有令,七日之內,必須完成任務。”
為首之人聲音一寒,“找不到機會,就創造機會!我們……潛入許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