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后,狄風的身形漸漸放緩。
他感受到前方不遠處傳來兩股濃郁而狂暴的氣息,這兩股氣息相互碰撞,散發著強烈的靈氣波動,顯然是有人正在激戰。
而且,其中一股氣息,正是他一直在追蹤的張青松,另一股氣息,則蒼老而雄厚,顯然是那個老年筑基修士。
狄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身形一閃,躲到了一棵參天大樹的樹冠之上,茂密的枝葉將他的身形完全遮掩。
他居高臨下,目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朝著前方的空地望去,眼前的一幕,讓他微微有些驚訝。
只見空地上,張青松和老年筑基修士已然打得兩敗俱傷,紛紛倒在地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張青松的雙臂齊肩而斷,傷口處血肉模糊,黑色的血液不斷涌出,顯然是中了某種陰邪毒術,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卻依舊睜著雙眼,眼中布滿了血絲,神色猙獰而瘋狂。
而那名老年筑基修士,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腰身幾乎被一刀斬斷,內臟外露,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草地,他正艱難地捏著法訣,凝出靈氣,又連續吞服了一瓶丹藥,止住傷口的流血。
此刻,老年修士雙目渾濁,皮膚松弛,仿佛蒼老了幾十歲,整個人就像一株即將枯萎的老樹,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哈哈哈哈!!老東西真以為我沒有底牌!!”
張青松怨毒地看著中年修士,發出癲狂的大笑,“挨了一記金丹老祖的刀符!你的壽元被斬去九成!你的金丹大道也被斬斷!!你在蒼老中等死吧!哈哈哈——”
他越說越起勁,如同發出惡毒的詛咒一般,尖銳地道:“你們背信棄義!企圖殺人奪貨!你真以為那妖刀在我身上?!哈哈等我妹妹煉化了那妖刀!她會為我報仇!你們參與的人,都會死!包括你們的子子孫孫!!都必死無疑!”
“豎子!老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年修士強行穩住傷勢,眼中的殺意越發濃郁,周身的靈氣再次躁動起來,即便身受重傷,依舊想要把張青松活抓下來。
然而,就在他凝聚起最后一絲靈氣,準備出手的瞬間。
噗——
一道輕微的貫穿聲響,悄然響起。
老年修士渾身一震,劇烈的痛楚彌漫全身,低頭一看。
只見一把長刀貫穿了胸膛,鮮血順著刀鋒不停流下。
他想要回頭看看是誰偷襲,但在劇痛與重傷之下,眼前發黑,渾身力氣都被抽干了似的,再無法控制殘軀,重重倒了下來。
就在意識快要消散的時候,老年修士看見了一道身影,緩緩從一旁的大樹走出。
這是……那個被追殺的小子!
仿佛想通了什么,又或許是回光返照,老年修士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凄厲,充滿了嘲諷和戲謔,更多的是大快人心。
“豎子!!你千算萬算,終究還是算錯了!你以為你利用了這個小子,卻不知道,你從頭到尾,都利用錯人了!你和你妹妹,才真正的必死無疑!哈哈哈……”
下一秒,笑聲戛然而止,老年修士的腦袋一歪,徹底氣絕身亡。
但他的眼睛依舊圓睜著,目光死死盯著張青松,那眼神中的譏笑和嘲謔,讓人看了毛骨悚然,仿佛在預示著張青松最后的結局。
此刻,張青松也看到從黑影中走出來的狄風。
他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猙獰和瘋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恐懼,怎么也不敢相信,狄風竟然還活著!
而且,還斬殺了那個老年修士!
短暫的震驚之后,張青松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擠出一個僵硬而諂媚的笑容,聲音虛弱而顫抖,帶著一絲哀求。
“風……風兄弟!那都是形勢所逼,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只要你既往不咎,放我一條生路,我和我妹妹愿意付出十倍的補償,把從金丹洞府中得到的寶物,分你一半,再給你足夠的靈石和功法,讓你早日突破到筑基期,怎么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挪動著身體,暗中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氣,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真心求饒,只是想拖延時間,尋找機會,給狄風致命一擊。
張青松很清楚,狄風既然能斬殺老年筑基修士,實力必定極為強悍,自己身受重傷,根本不是對手,只能靠偷襲,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小動作,在狄風眼中,卻無所遁形。
“垂死掙扎。”
狄風看著他諂媚的笑容,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語氣平淡而冰冷。
話音未落,張青松突然猛地張口,一道寒芒從他口中噴射而出,那是一枚漆黑的毒釘,毒釘之上縈繞著濃郁的陰邪毒氣,速度極快,直奔狄風的眉心而去。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藏在口中,專門用來偷襲敵人,毒釘之上的毒氣,見血封喉,即便是筑基修士,若是不小心被擊中,也會瞬間中毒身亡。
面對疾馳而來的毒釘,狄風卻站在原地,躲也不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就在毒釘快要擊中他眉心的瞬間,他周身突然縈繞起一層淡淡的金色罡氣。
同時,一層暗紅色的血鎧,瞬間從他體內凝聚而出,覆蓋了他的全身,那是金剛體的罡氣,以及羅剎血經運轉到極致凝聚出的血鎧,兩者疊加,堅不可摧。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漆黑的毒釘狠狠撞在狄風的血鎧之上,瞬間被彈飛出去。
毒釘之上的陰邪毒氣,也被狄風的純陽氣血瞬間驅散,消散在空氣中。
一擊不中,張青松徹底陷入了絕望與恐懼,想要掙扎著逃跑,可雙臂盡斷,身受重傷,只能像條蛆一樣不停往后蠕動。
“放心,你妹妹,很快就會下來陪你的。”
狄風面無表情,攝取地上的那枚漆黑毒釘。
屈指一彈,毒釘在罡氣的包裹下,以比之前更快、更猛、更具穿透力的速度,直奔張青松的眉心而去。
張青松瞳孔猛地收縮,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想要呼喊,想要求饒……
嘭——
鮮血橫飛,腦漿四濺。
張青松整個腦袋被貫穿成稀巴爛,化成一具無頭尸體,重重倒在了血泊中。
“怪別人背信棄義,你們兄妹何嘗不是一樣。”
狄風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若是張氏兄妹不禍水東移,只要給予足夠的代價,說不定會考慮幫一把,至少不會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可惜對方不仁在先,就別怪狄風不義了。
收起老年修士與張青松的儲物袋后,狄風運轉蜃樓變,從張青松尸體上感應殘留的張青青的氣息。
張青松是張青青的親大哥,生命氣息自然有相同之處。
更何況,張青青逃的不快,后面又有一群煉氣期的追殺,到處殘留一股雜亂的靈氣波動。
這樣明顯的動靜,在狄風的蜃樓變,不斷放大與敏銳的捕抓下,就像一條清晰路標。
“張青青,你跑不掉的。”
狄風身形化成了鬼魅般速度,往張青青逃竄的方向,追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