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癖好,有人能理解就怪了。
沈二覺得他離得實在太近了,別開臉,“你如此不辭辛苦地刨墳,未來的醫學宗師非你莫屬。”
“不單是這個。”他被沈二的話繞回去,又道:“還有…”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子轟然倒下,好在沈二及時扶了一把,不然他整個人都得栽進火堆里。
看著他靠在樹上安靜的睡顏,這么看,沈二感覺他也沒那么邪乎了,活脫脫一個俊俏少年郎。
跟她一樣也是沒娘的可憐人,既答應了跟他稱兄道弟,結伴而行,后面就試試能不能把他拉回正道。
刨人家墳刨一路,這個事實在太缺德了。
等等,沈二腦子里靈光一閃。
稱兄道弟。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
“……”
夜~??)?
安衍揉著后頸睜開眼,入眼的夜幕讓他有些恍惚。目光一掃,沈二抱膝坐在遠處,背對著他,背影盡顯落寞。
覺察到他的視線,沈二回頭看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這讓安衍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怎么了?”
看他那副樣子,沈二知道他肯定全忘了,她嘆了口氣,搖搖頭,“既然你醒了,那就繼續趕路吧。”
耽擱半天,得連夜把路程進度趕上。
安衍疑惑,想去探知她在想什么,被沈二敏銳察覺,并用意念彈開。
“我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沈二得意洋洋,不料下一刻就咳嗽連連,狠狠打了她自己的臉。
安衍看了眼她背后,衣裳是昨日的,上面大片血污已經干涸發暗,“你要不先換身衣服?”
沈二擺擺手,“等到個正經的落腳地再說吧。”這荒郊野嶺的換衣服也不方便,她現在特想泡個熱水澡。
但誰能想到,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竟然會有家驛站。
“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驛站孤零零地立在大道旁,門前掛著兩盞昏黃燈籠,內里燈火通明。
推開門,大堂內零零散散坐著幾桌客人,有氣質儒雅的書生,還有帶著行囊的趕路人,一眼望去,一切正常。
沈二目光在那個書生身上頓了頓,書生邊在燈下看書,邊拿著折扇一扇一扇的,扇面上還寫著什么什么風四個字。
許是看得太過直白,書生有所察覺,沈二隨即收回視線。
一背過身,便感覺背后有好幾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兩位?”柜臺后探出一張圓臉,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笑得和氣,“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安衍答道:“來兩間上房。”
“住店的話,只剩一間上房了。”婦人視線在二人身上打轉:“二位……”
“一間就一間。”沈二不等她說完就拍了板,“同住一間房,方便照顧我家少爺。”
安衍站在她身后,聞言挑了挑眉,沒說話。單看二人的衣著打扮,說是主仆確實說得過去。
婦人又看了他倆一眼,喜笑顏開:“行嘞,公子您隨我來,帶您去房間。”
“舒服——”
沈二泡在浴桶里,煙霧繚繞,腦袋愜意地后仰,枕在桶壁,簡直不要太爽。
屏風的另一側,安衍坐在桌邊喝茶,盤在桌上的息玄眼睛死死盯著他,凡他稍有點動作,都能引起息玄強烈的反應。
安衍:“……”
還真是養了條好蛇。
沈二在屏風后邊待了半個時辰,不為別的,就為把頭發弄干束起來。再怎么說她也是個女子,披頭散發在一個男子面前晃來晃去,多少有點膈應。
她依舊是男裝打扮,身上穿著驛站老板娘準備的干凈衣裳,雖是粗布,但漿洗得清爽,還帶著皂角的清香。
繞過屏風,就看見安衍和息玄倆個在大眼瞪小眼,對峙得那叫一個專注。
安衍朝她看過來,也不說話。
沈二意識到什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貌似她弄得有點久了。
“我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沈二幾乎是逃一樣地推開門。
息玄跟了出來,盤在她肩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安衍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被門板隔絕視線。
大堂比方才冷清了些,那個書生還坐在那個位置,手中的書翻到后半本。
怕被人看見,沈二把息玄藏進袖子,然后才下樓,來到柜臺前。
老板娘正在撥弄算盤,見她過來,笑瞇瞇地抬頭:“餓了吧?本店有酒有菜,客官要來點什么吃食?”
沈二想了想,“一肉一菜,再來壺熱水,干糧有嗎?”
“有。”
“也來點,打包路上吃。”
“好嘞。”
沈二轉頭,恰好與那個書生視線對上。
四目相對,書生微微一笑,朝她點了點頭,又低頭繼續看書。
那笑太過刻意,沈二心底發毛。她故作淡定地移開視線,裝作什么都沒看見。
面很快就好了,熱氣騰騰,澆頭是蘑菇肉絲,看著就好吃。沈二端著托盤上樓,不緊不慢回到房間。
安衍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他抬眼,察覺沈二神色不對,問道:“怎么了?”
沈二把托盤放到桌上,做了個噤聲手勢,低聲道:“進門的時候,你有沒有留意到那個書生?”
安衍眸光微動,頷首,拿起筷子把面翻拌均勻,“他應是個殺手,武器是把扇子,不過放心,他的目標不是我們。”
面對沈二的疑惑,他耐心解釋道:“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打家劫舍圖財害命,他那種就是收錢辦事,他們這樣的人有專門的組織管理。”
“雇主花錢,組織再把任務分發到這些人手里,這些人就被稱為打手,或是殺手。”
沈二點點頭,這么一說,她就放心了。畢竟她又沒有那種苦大仇深,還家境富裕的仇人會花錢買她的命。
“你知道的還挺多。”
安衍沒有接話,掏出一個罐罐放到桌上,“飯后服用,今夜用那套調息法繼續修煉,可助你傷口愈合。”
“哦。”沈二應下,其實她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也不好駁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清晨,外邊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死人了!”
沈二睜開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推開門。安衍也站在外邊,她快步來到他身側,目光往下看去。
大堂里亂成一團,老板娘癱坐在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