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們跑了!”睿智小伙的聲音在后方響起。
“走。”還沒等沈二反應過來,少年抓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跑。
“啊……啊?”沈二勉強跟上,看清前面帶著她跑路的少年后,她疑惑:“我怎么把你也帶出來了?!”
來不及細問,后頭氣急敗壞的喊聲已然近在咫尺。
“站住!小王八蛋!給老子站住!”
沈二提起精神,趕忙跟上少年的步伐,兩人就這么往林子深處奔逃。
迷霧四起,再加上夜色昏暗,原本還窮追不舍的幾人逐漸迷失了方向。
睿智小伙氣喘吁吁,撓著后腦望向四周:“咋……咋個不見了?”
走在最前面的壯碩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先不搞了,霧越來越大,搞不好遇上臟東西還要載在這,回吧。”
“走吧走吧。”
“誒,白忙活一場。”
“下次再讓俺遇到那小王八蛋,就地活埋。”
幾人拿著火把大刀呼啦啦走遠。
樹后,沈二長舒了一口氣,“咳……咳咳……”濕冷的空氣劃過咽喉,引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方才驅動丹田那一下,消耗極大,加上一通逃亡,她感覺自己才有所好轉的病情又席卷而來,眼前陣陣發黑。
少年的氣息倒還算平穩,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他轉身,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清亮的眼睛,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沈二,目光在她瑟瑟發抖的手和蒼白的臉停留片刻。
“你剛才用的,”他開口,聲音因奔逃有些微喘,“是什么?”
沈二喘勻了氣,直起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她說的是真話,心聲不怕他聽,“新學來的,情急之下,就使出來了。”
少年沒再追問,抱著手臂靠在樹干上,霧靄在他身側流動,讓他看起來有幾分不真實,“我名叫安衍,你叫什么?”
“你不是能聽到嗎?”沈二話語中帶著點怨氣。
“那個是要廢靈力的。”安衍笑了笑,“你也有,只不過你好像才剛入門,還不穩。”
不是不穩,是完全就不會穩。沈二懶得跟他廢話,“我叫沈二。”
“沈二。”他喃喃重復,“這什么破名字?”
“……名字簡單活著不累。”
“行行行,記下了。”安衍擺擺手,“你救了我,作為回報,你幫我個忙如何?”
沈二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安衍勾起一抹非比尋常的笑,道:“幫我個忙。”
“幫不了。”
沈二擼起袖子,露出自己瘦得跟竹竿一樣的手臂,“你看我這樣,半死不活的人,走兩步都費勁,你覺得我能幫你什么?”
“我看得出來你命不久矣,但你能逃出來,還順手把我捎帶上,這說明你至少有兩下子。”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而且,我覺得……那個東西你會感興趣的。”
沈二心頭一跳,這人說話總帶著鉤子。
“什么東西?”
“去了你就知道了。”安衍賣了個關子,轉身朝著某個方向走去,不緊不慢,似乎篤定沈二會跟上來,“放心,不遠。而且,你不是迷路了嗎?此事若是辦成,我就帶你出去,說不準我還能治好你的咳疾。”
這話對她來說百益無一害,但面對陌生人,該有的警惕性還是有的。
蛇不知何時悄然出現,順著她的腿爬上她的肩,嘴里叼著只壁虎,歪頭看著她,壁虎綿軟的身子晃晃悠悠,吊兒郎當。
沈二嫌棄地偏開頭,靠這條蛇帶路出去是不太可能的,她咬咬牙,跟了上去。
前腳明明說好的不遠,后腳就一言不發,翻越半座山。霧氣越來越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只能勉強看清幾步內安衍移動的身影。
腳下濕滑,腐葉和泥濘讓她險些滑倒。
終于,穿過密林,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地方,安衍在爬滿野草苔蘚的土堆前停下。
“到了。”安衍手伸進兜里,掏著什么,回身卻發現沈二不在后邊,他愣了下,一轉頭,便看見沈二不知從哪捧來碟米糕,正狼吞虎咽。
這荒郊野嶺,哪來的米糕?
安衍往沈二邊上看了眼,有些無奈:“亂吃東西,你也不怕吃壞肚子。”
沈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開口:“有得吃就趕緊吃,省得以后餓肚子。”嚼吧嚼吧咽下肚,“這米糕用料扎實耐放,能吃,就是有點干吧。”
話說得有那么點道理,安衍不再管她,在旁尋了個地方坐下。
剛一坐下,沈二便湊過來,問:“有水嗎?”
安衍看她一眼,從兜里掏出水袋給她。
“多謝。”沈二想也不想,仰頭就倒了一口。把水袋還回去時,發現這廝眼神有些怪,“怎么了?”沈二又拿了一塊米糕吃,把剩余的遞向他,“你也要吃?”
“你自己留著吃吧。”安衍擺擺手,“吃飽了好干活。”
沈二嚼嚼嚼:“干什么活?”
安衍微笑不語,而很快,沈二就知道了答案。
一把鏟子鏟入松軟的泥土,安衍撬動鏟柄,把挖出來的泥土拋到沈二腳邊。
沈二還沉浸在震驚中,這么大的兩把鏟子,他是怎么從兜里掏出來的?
“愣著干嘛?趕緊干活。”安衍催促道。
“哦。”沈二回過神,拿著鏟子幫忙將那個土堆挖開,先是看見個木制,類似于箱子的東西。
此時她還沒意識到這是什么,直到伙同安衍把箱子打開,看見里頭發黑的女尸,沈二猛地退避三舍,臉色比先前白出另一個維度。
“這……這這這……”沈二這了半天也沒這出個什么來。
這分明就是一口棺材!而她剛剛做了什么?她竟然把人家的墳給挖開了!
沈二這邊宛若被驚雷擊中,安衍卻淡定自若地掏出手套戴上,手搭在棺材邊緣,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像是在思考從哪開始下手比較好。
那敲擊聲宛若敲在沈二心頭,她先前在柳巷當伙計,試問什么樣的妖魔鬼怪沒見過?但這種三更半夜跑出來刨墳,還對尸體有非分之想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麻麻個吻,這廝真有夠變態的,她就不該信他的鬼話。
沈二悄摸瞅他一眼,他正直勾勾盯著女尸,應該一時半會顧不上她這邊,不如趁此機會,先跑為上。
剛挪動半步,邊上就冷不丁響起一句: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