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當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穿透六道輪回井上方的虛空時,時間、空間、輪回……上界所有的底層法則,在這一刻統統化為了齏粉。
那是真正屬于“宇宙掌控者”的降維打擊!
“呃啊——!”
剛剛晉升準仙王、不可一世的玄一,此刻就像是一只被琥珀死死凝固的兇蟲。他體內那狂暴無匹的混沌本源,在這只手掌的威壓下,竟然發出了猶如老鼠遇見貓般的凄厲哀鳴,被死死地壓制在丹田之中,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而白芷、冷若璃、蘇清寒等九位半步仙王,更是連站立的資格都沒有。“砰”的一聲齊刷刷地被壓趴在那暗紅色的祭壇上,渾身骨骼寸寸碎裂,鮮血狂噴。
“太玄,朕這千萬年來,給你們搭的這個戲臺,好玩嗎?”
那個極其冷漠、沒有一絲凡人情緒波動的宏大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甚至是玄一的心底同時響起。
深淵厄體(那個長滿紅毛、拼湊著九女臉龐的怪物)此刻卻興奮地顫抖了起來,她像是一條看到了主人的餓犬,匍匐在地上,極其貪婪地盯著玄一:“陛下……我可以吃掉他了嗎?吃掉這把劍,我就能成為您手中最強的完美兵器了……”
“閉嘴!不準你用她們的臉惡心老子!”
玄一那雙一藍一金的眼眸中,流下兩行極其刺目的暗金色血淚!
哪怕肉身被壓得即將崩潰,哪怕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這位太玄劍尊依然極其野蠻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自己那高傲的頭顱!
“仙帝老狗……你以為壓住我的肉身,就能壓住老子的劍?!”
玄一發出一聲猶如太古兇獸般的狂吼!
他竟然極其殘忍地,直接在體內引爆了自己剛剛融合的【九象極道準仙王道果】!
“轟————!!!!”
用自毀道果換來的剎那解脫!玄一的右臂在一瞬間炸成了漫天血霧,但他卻用剩下的左手,極其粗暴地向后一抽!
“錚!”
一截滴落著黑色毀滅粘液、散發著遠古諸神黃昏氣息的【太初天罰巨劍】本體,被他硬生生地從自己的脊椎骨里拔了出來!
“給老子……破!!!”
玄一帶著這千萬年來母親受難的恨意、帶著妻子們被折磨的怒火,用盡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巔峰的一絲極道力量,握著那柄黑色的殘劍,朝著頭頂那只巨手,以及九天之上的那片浩瀚仙界蒼穹,狠狠地、絕望地劈了上去!
這一劍,抽干了玄一的一切。
這一劍的光芒,甚至蓋過了吞天仙帝巨手上的仙帝道蘊!
“嗤啦——!”
一聲極其清脆、極其詭異的裂帛聲,在整個上界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玄一那極道一劍,極其勉強地切開了那只巨手的一層皮,然后帶著余威,狠狠地撞在了那片極其高遠、蔚藍的“仙界天空”上。
緊接著,讓白芷等九女,以及全宇宙所有幸存仙人永生難忘的、極度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咔嚓……咔嚓……轟!”
那片被譽為宇宙最高點、漂浮著凌霄寶殿的“仙界蒼穹”,竟然像是一塊被砸碎的廉價玻璃罩子一樣,大片大片地剝落、崩塌了!
天空,碎了。
但是,天空碎裂之后,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浩瀚深邃的宇宙星海。
而是一片極其龐大、極其惡心、正在不斷蠕動分泌著腐蝕性酸液的——暗紅色血肉內壁!
那內壁上,縱橫交錯著猶如山脈般粗壯的青色血管,而在那些血管之中,流淌著的,正是被仙庭吸收走的所謂“天地氣運”!
“這……這是什么……”
一向最狂野的星空龍母敖星瀾,此刻看著天空外的景象,金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在那蠕動的血肉穹頂最高處。
兩顆猶如太古太陽般巨大、透著絕對冷漠與戲謔的真實眼眸,正在從那層“血肉天空”的外面,極其嘲弄地俯視著他們。
“看到真相了嗎,可憐的鼎爐們。”
仙帝那宏大的聲音,從那些血肉管壁中震蕩而出,帶著極其殘酷的真相,將玄一等人最后的希望徹底碾碎:
“你們以為飛升到了上界,就是萬劫不滅的仙人?”
“千萬年前,朕就把這方宇宙的核心,連同你們,一口吞進了肚子里。下界是朕的胃底,上界,不過是朕的食道。”
“你們這千萬年的修仙、掙扎、愛恨情仇……全都是在朕的肚子里,為朕提供養料的一場微觀戲劇罷了。”
天空是虛假的!宇宙是個牢籠!他們所有人,都只是一只怪物肚子里的寄生蟲!
這極致的降維打擊與恐怖真相,讓玄一那顆原本堅不可摧的劍心,終于出現了一絲絕望的裂痕。
“原來如此……難怪你在下界就覺得天空是假的……”
玄一慘笑一聲,他手中的太初天罰劍虛影已經黯淡到了極點。仙帝那只哪怕被切開了一層皮的巨手,依然帶著不可抗拒的偉力,極其冷酷地按在了玄一的頭頂。
“砰!”
玄一那引以為傲的混沌不滅金身,瞬間炸裂!
他的五臟六腑被碾成了肉泥,神魂開始寸寸崩解。
“吃了他吧,厄體。”仙帝的聲音透著無情。
“是!陛下!”長滿紅毛的深淵厄體張開血盆大口,極其興奮地朝著玄一那殘破的身體撲了過去。
“夫君!!!”
就在這萬分之一秒的絕對死局中。
原本被壓在地上無法動彈的九位絕世仙王,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語言交流。在這千萬年的羈絆與【太玄神契】的共鳴下,她們眼底,同時閃過了一抹向死而生的極致凄美與決絕。
“既然這宇宙是假的,那我們對夫君的愛,就是這世上唯一的真實!”
白芷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燃燒起極其刺目的綠色本源之火。
緊接著,幻音、菩提、冥羅、冷若璃、敖星瀾、姬清秋、時玥、蘇清寒……九位風華絕代的仙王,毫不猶豫地,直接點燃了自己全部的大道本源、血肉、乃至生生世世的輪回印記!
“九象逆轉,十全十美大陣!哪怕魂飛魄散,也要送夫君出去!”冷若璃那冰冷的聲音中,透著最熾熱的愛意。
但就在她們準備獻祭的瞬間,陣法卻卡住了。
因為,還差最后一位仙王!十全十美,缺一不可!
“吼——!”
就在這時,那頭原本撲向玄一、準備將他吃掉的【深淵厄體】,突然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
她那雙原本只有純黑色惡意的眼眸中,竟然極其詭異地,擠出了一滴晶瑩的淚水!
在九女決絕的愛意共鳴下,那被厄體吞噬、壓制了千萬年的【第十位仙王】的殘存意識,竟然在這一刻,短暫地壓倒了仙帝的惡毒詛咒!
厄體身上那些惡心的紅毛開始燃燒,她那張拼湊而成的臉龐,極其痛苦地扭曲著,最終,化作了一個極其陌生、卻又讓玄一感到靈魂戰栗的溫柔少女模樣。
“太玄……”
第十仙王流著淚,她看著地上只剩下一絲殘軀的玄一,極其凄美地笑了一下:
“對不起……我變得好丑……”
“我沒法陪你走到最后了……你要,替我們活下去……去外面的真實世界……”
說完,第十仙王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那由宇宙最深沉罪孽化作的身體,直接投入了九女燃燒的本源陣法之中!
“轟————!!!!!”
十位絕世仙王的徹底獻祭!
這是連吞天仙帝都無法預料、無法阻止的恐怖爆炸!
十股截然不同的宇宙極限本源,在燃燒了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跡后,化作了一個閃爍著十色神光的【絕對時空之繭】!
時空之繭極其蠻橫地撞開了仙帝的巨手,將玄一那僅剩的一絲、暗淡到了極點的真靈與殘缺劍格,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在意識陷入徹底黑暗的最后一秒。
玄一透過時空之繭,看到了外界那讓他生生世世都無法忘懷的凄慘一幕。
白芷在火光中溫柔地看著他:“夫君,以后受傷了,記得自己上藥……”
幻音的九條尾巴寸寸成灰:“玄一,不許忘了本宮的狐尾……”
冥羅化作黑色的光點:“太玄哥哥,別怕冷……”
冷若璃那萬載不化的冰山臉龐上,滑落一滴紅塵的淚:“原來有情皆苦……但我,無悔。”
“不……不要!!”
玄一那殘破的真靈在光繭中瘋狂地掙扎、咆哮,他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她們,但他甚至連手的形狀都已經無法維持了。
“轟!”
時空之繭帶著十女用命換來的絕對庇護,極其狂暴地撕裂了仙帝那暗紅色的血肉天穹,沖出了這方虛假的宇宙,消失在了茫茫無盡的黑暗太虛之中。
而原地,只剩下暴怒的仙帝轟鳴,以及那十件在風中緩緩飄落的、殘破的妻子遺物。
……
痛。
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倍的撕裂感。
不知過了幾百年。
在一片沒有任何生命氣息、極其荒蕪冰冷的真實太虛隕石上。
一個渾身布滿裂痕、甚至連肉身都無法完全凝聚,只能勉強維持著人形與劍身疊加態的男人,極其艱難地睜開了那雙失去了一切色彩的眼眸。
玄一。
或者說,一柄幾乎被徹底廢掉的太初天罰殘劍。
他沒有死,十位妻子的獻祭保住了他。
但他寧愿自己死了。
他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行尸走肉,極其僵硬地從隕石上爬起來。
宇宙極其寒冷。
他下意識地伸出那只布滿裂痕的手,想要將旁邊那個總是嚷嚷著怕冷的病嬌蘿莉攬入懷中取暖。
然而,他摸到的,只有冰冷的宇宙塵埃。
玄一的動作僵住了。
他那一藍一金的眼眸里,沒有流淚。因為他的淚水,早在五百年前那場大爆炸中流干了。
突然,玄一極其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頭!
“不對……不對!!”
他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極其絕望的低吼。
因為他發現,那十道纏繞在他殘魂上、替他維系著生命的妻子本源,正在極其緩慢地……消散!
而伴隨著這些本源的每一次消散,他腦海中關于她們的記憶,就像是被人用鈍刀子極其殘忍地割去一塊!
“她叫什么來著……那個喜歡穿白衣的……她叫什么?!”
玄一的眼底涌出極度的恐慌。
他終于明白,這十位仙王的獻祭,并不是沒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在這漫長的歲月里,他為了活下去而消耗的每一絲能量,都是她們存在的痕跡!
他在被動地、一點一點地,遺忘他最愛的女人們!
“不準忘!老子就算死也不準忘!!!”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太玄劍尊,徹底瘋了。
他極其粗暴地用指甲摳開自己胸口那剛剛愈合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他沒有任何法力,他就是用自己那殘破的指甲,帶著血,極其殘忍、極其用力地,在自己的肋骨上,一筆一劃地刻字。
“第一劍,刻于心口左側:她叫幻音,九尾,最怕冷,愛吃甜……”
“第二劍,刻于心口右側:她叫白芷,溫柔,最會煉藥,笑起來有梨渦……”
寂靜荒蕪的星空中。
只有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在冰冷的隕石上,一邊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一邊發瘋似地在自己的骨頭上一寸一寸地刻著名字。
“仙帝……虛假宇宙……”
當刻完十個名字,玄一仰面躺在血泊中,死死盯著那片黑暗的太虛。
他眼底所有的狂傲、所有的鋒芒,在此刻全部內斂,化作了一種超越了仇恨、超越了天道,純粹為了“創世與救贖”而生的極致執念。
“哪怕斬斷古今未來,哪怕把這真實的太虛也劈個稀巴爛……”
“老子也要,把你們一個一個……親手從虛無里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