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胃不好?”
“嗯呢,老毛病了,都是那幾年在外面落下的病。”
陸衛國隨口問了一句,跟著趙家瑩去往縣委附近的供銷社。
東北因為情況特殊,一般設有縣委和林業兩套班子。
這一次去的就是林業的供銷社。
要知道這個年代,林業可有林老大之稱。
待遇好,級別高,甚至比當地的縣委還要高出半個級別。
供銷社的東西也比縣供銷社的要全的多。
進入供銷社,卻是比袁夢婕所在的那個供銷社大了許多。
這里的人隨說穿的都是林業統一的綠色工作服,可頭頂上運送單據的鐵絲可一刻都沒有停過。
“我就不愿意來這,人太多,你看看你想要啥,幾條魚就賺了那么多,不給老婆孩子多買點好吃的!”
趙家瑩進屋就開始調戲陸衛國。
之前賣榛蘑,還剩下七塊多,第二次給了劉大壯十塊錢后。
還剩下二十塊錢。
不過錢他都給了李秀蓮,兜里除了這二十塊錢外,只有幾個毛票。
“你手上有布票和工業票不?”
陸衛國看著琳瑯滿目的物品,腦子也活泛起來。
“有呀,不過可是很貴的哦?”
趙家瑩揚起一陣奸詐陰險。
這一刻仿佛陸衛國才是那個待宰的羔羊。
“哦?多少錢,賣我點唄。”
“錢?不要錢,用牙換!對!你不是會打獵么,就用老虎牙換!”
“呸!”
陸衛國差點一口老痰吐到趙家瑩臉上。
“你瘋了,老虎牙?你還不如給我拔牙呢,你看我像武松不?”
趙家瑩知道自己獅子大開口,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都說那玩意辟邪,我想著給外甥送個禮物,虎牙沒有,那狼牙也行,你天天催牛逼自己會打獵,不會連頭狼都打不到吧,
你看這供銷社,一張狼皮五十塊錢,有收就有賣,別人行?你不行?。”
男人就不能被說不行!
“狼牙?沒問題,不過我用的票有點多。”
“那都是小事,不過答應我了可不能耍賴。”
“保證完成任務!”
后世一般成衣需要六到七尺布,加上褲子一套怎么都要八尺布以上。
可現在,衣服沒有那么多說道,邊角料都可以用上。
一套成衣七尺以內完全足夠。
陸衛國計算一番,給李秀蓮做新衣服,需要七尺布,兩個孩子還小,三尺布足以。
加在一起十尺布。
門窗邊框可以自己用木頭定做,可釘子,鐵絲玻璃等還需工業票購買。
之前在李秀荷那騙了不少舊的衣褲,足夠劉家那幾個小丫頭穿的了。
可女人專門用的臉盆還沒有。
計算一番后,十尺布,木工用品,加上給劉二美買的水盆跟自家孩子的專用水盆。
兩人大包小包采購一番,剛剛賺到的二十塊錢,又只剩下不到三塊錢!
“這錢是真不扛花呀~~”
見陸衛國都沒給自己買東西,趙家瑩也不好意思買那最喜歡的橘子汽水。
反而自己搭錢,給陸衛國的兩個孩子買了一兜子大白兔奶糖。
“你就別哭窮了,你這一天賺的,比不少人一個月賺的都多呢。”
陸衛國點了點頭。
這話說的也沒毛病,只是他之前給家作的太狠而已。
沒有答應去趙家吃飯的邀請。
陸衛國大包小裹的趕著牛車回到了丈母娘家。
沒有進屋,剛把購買的東西綁到牛車上。
一輛上海牌轎車,精準的停在丈母娘家門前。
陸衛國抬頭掃了一樣,一看就是六十年代初的老鳳凰牌汽車,只不過改了牌子而已。
起初他還沒有注意,下午就要帶著媳婦孩子回家。
大中午的怎么也要給老黃牛喂喂草。
想要馬兒跑,還不給馬兒吃草的事,他自認為自己干不出來。
可當那下車的戴眼鏡男人,親切的叫著李秀蓮名字的時候。
陸衛國一下子就猜到了這人是誰。
“秀蓮,在家不?今天我就要去奮斗村駐村,跟我一起回去呀,我特意將我表哥的車開來了,
最新的上海牌汽車!咱全縣都沒有一臺!”
張德行用食指扶了扶眼鏡,敞開衣懷,也沒有進屋,翹著腳靠在車門上。
還別說,就這一幕還真有點這時候港臺電影中,那些貴公子的架勢。
只是形似而無神。
陸衛國自顧自的喂著老牛,沒有吱聲。
其實他很理解張德行為啥不進屋。
這要是他那能顯擺的老爹開了一輛車回村。
別說進村了,甚至都要將全村人叫到村口迎接他才行。
“哎呦,這不是小張同志么,哎呀媽呀,這車也太氣派了,要不說還是你,啥都想著我妹子。”
李秀蓮沒有搭話,反而是李秀荷率先走了出來。
“姐,這都是應該的,誰讓我們是老同學呢,反正也不著急,要不你上車坐一坐?”
李秀荷一臉諂媚:“那多不好。”
話雖說拒絕,可行動上一點都不慢,直接鉆進張德行拉開的后門里。
撫摸著那真皮座椅,左瞧瞧,右看看。
這番模樣,滿足了張德行全部虛榮心。
要不是想繼續裝下去,估計張德行此時都能爽快的呻吟出聲。
李光榮和王典貴此時也叼著煙走了出來。
看到小汽車,誰還能注意到草垛子旁的陸衛國。
全都熱情的跟張德行嗒著話。
“果然是干部,單位弄個這么好的車,這出門就氣派。”
—“別人沒這待遇,我這是我表哥特意安排的。”
“哎呀,那是多大的官呀,隨說咱第一次見面,我就感覺你小子行!”
—“這是姐夫吧,等我下次送秀蓮回來,咱哥倆好好喝點。”
“。。。。。”
此時,附近的鄰居都貼著門縫偷聽起來。
要不是知道李家小姑娘嫁給了一個農村人。
估計都以為張德行才是李家女婿呢。
“對了,秀蓮呢?跟我一起回村吧,坐車回去也不遭罪,
特別是那兩個孩子,這大冷天的,也讓他們感受一下啥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日子。”
“她呀?”
提到李秀蓮,還在跟張德行套關系的王典貴尷尬的掐滅煙頭。
“她在收拾東西呢,那個我妹夫也來了,今天打算接他回去。”
“你妹夫來咋了!一個泥腿子,我跟你說,秀蓮和孩子能坐車,
那泥腿子可不能坐我車哈,不是我這個人小氣,要不坐車的人太多,坐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