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廠部。
保衛科穿著深綠色大衣,一個個精神抖擻,時不時的跟進出的家屬打著招呼。
見一臟兮兮的牛車駛都門口。
那健壯的青年,掐著腰將陸衛國攔了下來。
“你干啥的!這是你能來的地方么!”
這年代,保衛科可是正經有編制的工作。
而且地位極高,但凡是個年輕人能進保衛科,那必定有點關系。
“同志你好,我是奮斗村來的,我找一下趙家瑩,來給她送東西。”陸衛國跳下牛車,從褲兜掏出一包紅梅,遞過去一根。
不過被青年推開拒絕。
“趙家瑩?你說的是趙。。咳咳,想要進去,給里面的人打個電話,派人來接,
要不你就趕緊離開,這不是你停牛車的地方。”
“我沒有電話號碼。”陸衛國兩世為人,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前世雖然做生意的他經常跟各級政府基礎,不過那時的他是被政府招商引資請過來的。
哪里跟門衛保衛科接觸過。
而且趙家瑩只說提名字,根本就沒有說過要打電話。
“那就趕緊離開!”
“等等,同志,是這樣的,我跟趙家瑩是朋友,我是來送東西了的,這個對她的學習很重要,
要不~您多費力,幫我問一下,你也知道,這大學剛剛開放,家瑩還有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了,
同志,你琢磨琢磨~”
陸衛國這一次直接將那一包紅梅全都塞進青年的大衣口袋。
而且陸衛國這番話極其講究。
東北人注重教育,而且那可是大領導的千金,馬上就要高考。
萬一陸衛國真的是送跟學習有關的,那這一次幫著打電話詢問,那可就跟趙家拉進關系了。
如果不是,那也沒有什么損失。
至于陸衛國為什么不說送鯽魚。
在東北呆過的都知道,給領導送禮,誰敢明著說。
“行!看你也不像壞人,你等我一下,不過你要是騙我,你等著我收不收拾你!”
青年宛如鷹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陸衛國的表情。
見一番恐嚇之后,陸衛國表情依久十分坦然。
讓陸衛國將牛車拉到一邊,這才走進值班棚。
片刻后,
青年帶著笑容走了出來。
“行,你小子還真是趙千金的朋友,你等一下,她自己出來接。”
沒用陸衛國等太久。
趙家瑩穿著一身寬敞的真絲睡衣,一蹦一跳的跑了出來。
當陸衛國看到她的瞬間,就被那波濤洶涌震驚了。
之前見面,趙家瑩穿的是緊湊的學生裝。
可這一次,外表較小,胸懷“大器”!
簡直夸張到可以跟排球所媲美!
一蹦一跳間,就出現在陸衛國面前。
“山混子,嘿!看什么?發什么呆呀,快跟我進來呀,可凍死我了!”
深秋的東北,雖說沒有下雪,那溫度也只有幾度,趙家瑩穿著睡衣,自然抗不了太久。
“好嘞,謝謝兄弟哈。”
陸衛國端著棉布包裹的鋁盆,跟青年表示感謝。
第一次一定要溝通好,之后估計會經常過來。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想要成大事,注意細節的同時,也要跟這些人打好關系。
縣委家屬樓,就在縣委大院的后面。
從三層小樓的側面一路慢跑,過了縣委大樓,就看到了一個帶著籃球場的一片平房。
每個平房門口對著一個可以裝煤的小棚子。
趙家瑩見陸衛國腳步慢了下來。
回頭拉過陸衛國的手臂:“這是普通職工的,我家在后面。”
果然,趙家瑩帶著陸衛國進入一片獨立的二層小樓。
“山混子,這獨立的小樓一般住四戶,只是其他三戶都沒有安排人住,可不是我家不符合規定哈。”
“噗!”
趙家瑩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反而讓陸衛國差點沒忍住噴了出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也就趙家瑩這樣未經世事的姑娘會天真的以為,其他房子安排不出去。
進入房間,陸衛國倒不是很驚訝。
三居室,實木家具,客廳擺放著電視機,門口停著兩輛鳳凰牌自行車。
收音機里正在放當今最流行的歌曲鄧麗君所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不過,盡管那音樂的聲音是多么的優美動聽,都掩蓋不住孩子啼哭的聲音。
“家歡,快領你同學進屋,外面太亂了,中午留下來吃飯哈。”
一個跟趙家歡八分相似的中年婦女,慌亂的從大屋走了出來。
沒等陸衛國打招呼,再次匆忙的跑了回去。
“山混子,聽見我媽說的了么,你這鯽魚又抓了這么多呀,你先給我,我送進廚房,
咱倆進屋談價錢。”
陸衛國點了點頭,不過沒有在原地等待,而是朝著客廳走了幾步。
豎著耳朵聽起大屋內的聲音。
“哎呀,媽也沒經驗呀,你說你著好不容易有奶了,這大孫子咋吃完就哭呢~
你們當年都是你奶奶拉扯大的,我跟你爹都在外斗爭,哪有啥經驗呀~”
“媽!嗚嗚嗚嗚,我不喜歡他了,一喝奶就哭,一喝奶就哭,他是不是也不喜歡我呀~”
“傻孩子,這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不喜歡你呀。”
屋內就跟炸了鍋似的,嬰兒哭聲還沒止住,當媽的又哭了。
趙母一邊哄外孫,一邊哄姑娘,眼瞅著就要崩潰了。
“阿姨,孩子那是脹氣了,把氣拍出來就好了。”
畢竟屋里是坐月子的孕婦,陸衛國也不方便進入,只能透著門縫大聲的喊了一句。
“誰!誰呀!媽~~家里怎么還有外人,看到我哭也太丟人了!”
“哎呀祖宗,別哭了,坐月子哭容易瞎呀!”
趙家瑩的大姐哭的更加崩潰。
而趙母聞言缺跟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也就這么幾分鐘的時間,剛剛還十分端莊的趙母,頭發就炸成了雞窩。
“你剛剛說什么?你不是家瑩的同學么?你怎么懂照顧嬰兒?”
“啊?我~~我是奮斗村的,我不是她的同學,我是來送鯽魚的,
那個,我都有兩個孩子了,照顧孩子都是跟我們村的老人學的。”
陸衛國將自己的身份實話實話,這時候可不能有一點隱藏。
畢竟這個年代,一縣委一把手真要查你,可真就一點秘密都沒有。
褲衩子啥色都能查出來。
“啊?那昨天的鯽魚,哎呀,先不管了,你說孩子脹氣啥意思?”
趙母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自從昨天大姑娘下奶了,孩子一邊喝奶一邊哭,一整晚全家都沒有睡好。
“這樣,阿姨你先將孩子小心的豎起來,頭放到你的肩膀上,
對,就是這樣,另一只手從下往上,用空心掌輕輕的拍打,
等孩子大一點也可以橫著抱。”
陸衛國走上前,手把手教趙母如何給孩子拍嗝。
這種后世照顧孩子的科學方式,很普遍,幾乎人人都知道。
可是在這個年代,幾乎孩子都是放養,農村孩子半夜哭鬧,哪有人會在意。
直接將渣渣頭塞到孩子嘴里,不一會就不哭了。
感受著陸衛國手上的溫度,趙母臉色一紅。
可馬上,那才十來天大的小嬰兒,一下子吐出一口泛這酸味的奶渣。
嚇得趙母差點蹦了起來。
“咋回事~!這是咋回事~你這個混孩子,你這不是坑人呢。。。。。”
可下一刻,吐了一口奶渣,打了一個飽嗝兒的小嬰兒笑出了聲。
從肩膀放下來后,看到陸衛國后笑的十分開心。
甚至抬起那圓嘟嘟的小手,一個勁的想要鉆進陸衛國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