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寶殿,云蒸霞蔚,瑞氣千條,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支撐起穹頂,地面鋪就的是昆侖神玉,每一寸都流淌著天道正統的威嚴。昊天玉帝端坐于九龍沉香輦上,冕旒垂目,正與身旁鳳冠霞帔的王母娘娘一同批閱三界奏章,處理四海八荒的仙神政務,殿內文武仙卿分列兩側,鴉雀無聲,唯有玉筆劃過奏章的輕響,盡顯三界共主的肅穆與威嚴。
便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凌霄殿的寧靜。一名值日星官冠歪袍亂,面色慘白如紙,連滾帶爬地沖進殿內,腳下的云履都跑掉了一只,全然沒了仙官的儀態。玉帝眉頭驟然一皺,眸中閃過一絲不悅,天庭法度森嚴,這般失儀之態,已是數萬年未曾出現。
那星官跌跪在玉帝輦前,渾身顫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啟稟玉帝,大事不好!南天門外來了一位兇神,一路橫沖直撞,鎮守南天門的天兵天將盡數被其斬殺,此刻已然沖破天門,正朝著瑤池方向殺來,氣勢洶洶,無人可擋!”
玉帝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眸中寒芒乍現。自他奉道祖鴻鈞法旨坐鎮天庭以來,三界歸心,萬仙朝拜,縱然是上古殘存的大能,也不敢輕易捋天庭虎須,今日竟有人敢闖南天門、屠戮天兵,簡直是視天道威嚴于無物。他抬手一揮,金口玉言落下:“傳朕旨意,即刻調遣十萬天河水軍,由四大天王統領,布下天羅地網,務必將此狂徒拿下,押至凌霄殿問罪!”
那值日星官領旨,剛要轉身奔出殿去,兩聲沉重如太古神鼓擂動的腳步聲,便從凌霄殿門口緩緩傳來。
咚——
咚——
每一步落下,整個凌霄寶殿都隨之微微震顫,盤龍玉-柱發出細微的嗡鳴,地面的昆侖神玉更是裂開細密的紋路。殿內眾仙官齊齊轉頭望去,只見一道雄偉至極的身影,一步步踏碎天庭仙氣,緩步走入殿中。
此人身高三丈,頂天立地,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盤繞著漆黑如墨的太古煞氣,煞氣翻涌間,隱隱有盤古巫文閃爍;腰間系著一襲玄色蟒袍,袍角獵獵作響,腳下赤足,踏在神玉之上,每一步都踏出震徹心神的聲響;右手握著一柄開天巨斧,斧刃寒芒凜冽,殘留著開天辟地的余威,左手持一面混沌金盾,盾面厚重如山,正是巫族戰神的標志性神兵——干戚。
來人周身散發的兇戾之氣,直沖凌霄殿頂,將漫天瑞氣沖得七零八落,殿內眾仙只覺一股窒息般的威壓撲面而來,修為稍弱者已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玉帝抬眸望去,眸色一沉,沉聲喝問:“何方狂徒,竟敢擅闖天庭凌霄殿,屠戮天兵,視三界法度如無物?”
那身影停下腳步,乳間雙目驟然睜開,猩紅的目光直逼玉帝,臍口之中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音,震得整個凌霄殿嗡嗡作響:“巫族,刑天!”
刑天!
二字入耳,玉帝面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饒是他身為三界共主,坐鎮天庭數萬年,此刻也不由得心頭一震。這刑天的名號,他早已如雷貫耳,此人雖無祖巫真身,卻是巫族大巫之首,修為無限接近祖巫,當年巫妖大戰,一人獨戰妖族十一位準圣而不落下風,殺得妖族天庭血流成河,即便是三清圣人,也對其悍不畏死的戰意忌憚三分。巫族隱退北俱蘆洲后,眾人都以為刑天早已蟄伏不出,誰能想到,他竟會突然殺上天庭!
殿內文武仙卿更是一片嘩然,臉上盡是震驚與惶恐,紛紛望向殿中那尊無頭戰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誰也沒想到,這位上古兇神,會在今日重現天庭。
刑天目光掃過端坐龍輦上的昊天,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睥睨:“爾,便是昊天?”
玉帝見刑天竟敢直呼自己的名諱,毫無半分敬畏,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悅,冕旒之下的面色愈發陰沉,沉聲應道:“正是朕。不知刑天大巫屈尊降臨天庭,有何見教?”
刑天聞言,發出一陣冰冷刺耳的冷笑,周身煞氣驟然暴漲,乳間雙目殺意凜然:“見教?爾暗中出手,以鴻鈞賜下的昊天鏡鎖住我巫族大巫蚩尤的無相元神,令其神通全失,被公孫軒轅斬去四肢頭顱,尸身分鎮五岳,永世不得重合!今日吾踏上天庭,便是尋你報仇雪恨,討回我巫族的公道!”
玉帝眉頭一挑,神色淡然,擺出三界共主的姿態,緩緩說道:“蚩尤野心勃勃,與人皇軒轅爭奪天地主角之位,禍亂人間蒼生,朕身為天庭共主,順應天道,出手幫扶人皇,不過是結下一份天道善緣,何錯之有?”
“天道?善緣?”刑天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憤與憤怒,周身煞氣幾乎要將凌霄殿掀翻,“巫族之事,還輪不到爾這黃口小兒來插手!若是蚩尤與公孫軒轅光明正大對決,戰敗被殺,吾刑天絕無二話,可爾卻暗中偷襲,以昊天鏡暗害蚩尤元神,用這般卑劣手段折辱我巫族兒郎,難道真以為我巫族沒落,可任人欺凌不成!”
玉帝被刑天戳中行徑,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鷙,語氣冰冷刺骨:“那依刑天大巫之意,此事欲要如何了結?”
刑天眸中殺意徹底爆發,不再有半分遮掩,手中干戚巨斧緩緩抬起,斧刃直指昊天玉帝,一字一句,如同寒冰砸在地面:“如何了結?哼,當然是——殺你!”
話音未落,刑天手腕猛然一振,干戚巨斧劃出一道玄奧莫測的巫法軌跡,一道漆黑如墨的斧芒裹挾著開天煞氣,直奔昊天玉帝當頭劈去!斧芒所過之處,虛空扭曲,仙氣盡滅,凌霄殿的盤龍玉-柱瞬間被煞氣侵蝕,裂開道道深痕。
玉帝勃然大怒,身為三界共主,竟被人在凌霄殿內持刀相向,這是奇恥大辱!他周身紫氣仙光驟然爆發,身上的九龍帝服瞬間褪去,露出一身金色勁裝,手中憑空出現一柄乾坤金劍,此劍乃天道金精所鑄,蘊含玉帝半生修為,他怒吼一聲,揮劍迎向那道致命斧芒。
轟隆隆——!
金劍與斧芒轟然相撞,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瞬間爆發,如同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沖刷而去。凌霄殿內的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應聲斷裂,殿頂的琉璃瓦漫天飛濺,兩側的仙卿仙官慌忙祭出法寶抵擋,卻仍被洪流掀飛,口噴仙血,狼狽不堪。不過瞬息之間,威嚴赫赫的凌霄寶殿,便已是一片狼藉。
刑天看著狼狽抵擋的玉帝,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鄙夷:“哈哈哈!昊天,爾身居天庭至尊之位,養尊處優數萬年,這武技卻是不堪一擊!若爾今日沒有壓箱底的手段,今日必定命喪吾斧下,魂飛魄散!”
玉帝怒火中燒,面色漲得通紅,厲聲嘶吼:“刑天,你休要狂妄!朕乃三界共主,天道欽定,你以為憑你一己之力,便可穩勝于朕?”
“共主?”刑天嗤笑一聲,話語如同利刃,直刺玉帝心底最痛的軟肋,“爾不過是當初道祖鴻鈞座下一名小小侍童,并非圣人親傳弟子,論資歷、論修為,何德何能坐上天庭共主之位?六大圣人不屑于你為伍,其門下弟子更是暗中鄙夷,爾這共主之位,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昊天玉帝數萬年來的心病。他自幼侍奉鴻鈞,雖得道祖青睞執掌天庭,卻因童子身份,始終被圣人及其門下輕視,這份憋屈與憤怒,早已在心中積壓了數萬年。此刻被刑天當眾戳破,玉帝胸中的怒火瞬間飆升到極點,理智盡失,如同瘋魔一般。
“刑天!你找死!”
玉帝厲聲嘶吼,手中乾坤金劍爆發出無量金光,不顧一切地朝著刑天狂砍亂劈。劍氣縱橫交錯,撕裂虛空,卻根本奈何不了刑天分毫。巫族本就以肉身稱雄洪荒,刑天更是巫身凝練到極致,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玉帝手中的乾坤金劍并非專斬巫族的屠巫劍,砍在刑天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連皮肉都無法劃破。
反觀刑天,手持干戚巨斧,攻守自如,每一次揮斧都帶著開天之力,玉帝只能狼狽躲閃,稍有不慎便會被斧風掃中,仙袍碎裂,身上已是多處負傷。二人的打斗越來越激烈,從凌霄殿內一路打到殿外,沖破天庭云海,徑直朝著九天星域遷徙而去。
轟隆隆的巨響響徹三界,星辰崩碎,星云潰散,二人打斗的動靜,早已驚動了洪荒各界的大神通者,就連三十三天外的六大圣人,也紛紛降下燭照目光,注視著這場上古戰神與天庭共主的驚天對決。暗中窺視的散仙、妖圣、上古遺民,無不心驚膽戰,誰也沒想到,沉寂多年的刑天,依舊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九天星域之中,無數星辰環繞,星河璀璨,卻成了二人的戰場。劍氣與斧刃來回縱橫交錯,鏗鏘碰撞之聲響徹虛空,每一次相撞,都有大片星辰轟然幻滅,虛空坍塌崩潰,露出漆黑的空間亂流。二人打得難分難解,一時之間竟不分勝負,星域之中光芒亂閃,煞氣與仙光交織,化作一片末日景象。
玉帝心中暗暗焦急,他深知刑天肉身無雙,戰意無窮,這般長久纏斗下去,自己靈力消耗巨大,必定會敗于刑天之手。必須速戰速決,祭出底牌制住他!
心中打定主意,玉帝揮劍與刑天假意纏斗,趁刑天揮斧強攻之際,猛然抽身,抬手祭出了那件先天至寶——昊天鏡!
此鏡乃道祖鴻鈞親賜,專克天下元神,神光一照,萬魂禁錮。只見一道璀璨至極的混沌光華從鏡面爆發,瞬間照射在刑天的身軀之上,刑天只覺周身巫力瞬間凝滯,元神被死死鎖住,身軀竟被短暫定住了整整一秒!
“一秒,足夠了!”
玉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飛馳而至,手中乾坤金劍凝聚全身仙力,精準地砍在刑天的脖頸之上。沒有巫力護持的脖頸,瞬間被金劍斬斷,那顆頭顱應聲飛起,懸浮于星域之中,雙眼連連眨動,拼命想要朝著刑天的脖頸飛去,想要重新接合。
玉帝大驚,深知刑天巫法通天,若讓頭顱歸體,便再無勝算。他立刻催動昊天鏡,射出萬丈神光,死死罩住刑天的頭顱,同時掐動法訣,布下層層天道禁制,將那顆頭顱徹底封印,抬手一揮,便將其拋往下界地仙界。
地仙界南瞻部洲西北,有一座常羊山,此山山勢雄偉,險峻異常,常年云霧深鎖,瘴氣彌漫,人跡不至,兇獸不來,仙神不臨,乃是一處絕佳的封印之地。玉帝掐算方位,將刑天的頭顱,牢牢封印在了常羊山山腹之中,令其永世不得脫身。
星域之中,刑天失去了頭顱,身軀卻依舊屹立不倒,沒有半分倒下的跡象。他雙手下意識地摸向脖頸,感受不到頭顱的存在,胸中的憤怒與戰意瞬間爆發到極致!只見他臍間猛然張開,化作巨口,乳間雙目爆發出猩紅血光,竟以乳為目,以臍為口,徹底化作無頭戰神!
他緊握手中干戚巨斧與金盾,周身戰意如同海嘯般席卷九天星域,天地瞬間變得陰沉昏暗,日月無光,星辰失色,仿佛天地都在為這位無頭戰神的滔天殺氣而動容。刑天嘶吼著,揮舞干戚,不顧一切地朝著玉帝沖去,那股不死不休的戰意,讓玉帝嚇得魂飛魄散,駭然至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九天之上降下一道七彩仙光,一桿仙氣盎然、祥云環繞的小旗憑空出現,懸于刑天頭頂,釋放出無量圣光,瞬間定住了刑天的身軀。此旗正是天地五方旗中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又稱聚仙旗,防御力通天徹地,乃是瑤池王母的本命至寶!
原來是王母娘娘見玉帝危急,親自出手馳援!素色云界旗霞光一卷,便將無頭的刑天牢牢裹住,任憑刑天如何嘶吼掙扎,也無法掙脫旗中神力。王母與玉帝聯手,催動仙力,將刑天徑直送往域外虛無星空,以星空亂流禁錮其身,令其永世不得回歸三界。
至此,這場震動洪荒的刑天闖天庭之戰,終以玉帝、王母聯手驅逐刑天落下帷幕。
經此一役,天庭威信大漲,再也無人敢小覷這位鴻鈞童子出身的玉帝。洪荒各界的散仙、妖神、上古遺民,紛紛意識到天庭擁有圣人庇佑、至寶鎮場,乃是真正的天道正統,一時間,無數散仙攜門人弟子歸順天庭,天庭勢力空前壯大,徹底奠定了三界共主的無上地位。
而域外星空之中,無頭刑天依舊揮舞著干戚巨斧,永不停歇地劈砍著星空亂流,那股不屈的戰意,化作洪荒傳說,永世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