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四足化作撐天之柱,穩穩定住四方天穹,女媧補天功德圓滿,天地傾覆之危徹底化解,洪荒萬靈終于得以喘息。
諸圣立于太極金橋之上,望著重歸安穩的天地,皆是松了口氣。燃燈上前一步,對著虛空微微拱手:“如今有玄龜四肢化作新的天柱,天地傾覆之危,總算徹底化解了。”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然而鴻鈞老祖神色依舊淡漠,仿佛方才天地崩塌、萬靈哀嚎,都不過是塵埃微末。他目光掃過諸圣與燃燈,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嚴:
“天柱雖立,可天地根基,已遠不如開天辟地之初穩固。巫妖量劫動蕩萬古,陰陽顛倒,秩序崩毀,再這般混沌一處,日后必再生大禍。”
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準提六圣心中一凜,齊齊凝神靜聽。
他們皆是圣人,元神寄托虛空,卻也看不透道祖心中真正的布局。
鴻鈞淡淡道:“是時候,立界分域,重定天地秩序了。”
“老師,所立之界為何界?又將定下何等規則?”
燃燈適時上前一步,躬身問道。他心知此刻道祖要定天地新局,自己雖非圣人,卻補天有功、三尸盡斬,又掌幽冥、護人族,正當此關鍵之時,出言一問,既合情理,亦合天道氣機。
鴻鈞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宣告道:
“自此之后,洪荒大地,一分為二,劃作仙、凡兩界。”
“修為證得天仙及以上者,居仙界,靈脈更盛,法則更清,為修行之士棲息之地。”
“未曾得道、未脫凡胎者,居凡界,繁衍生息,生老病死,循自然輪回。”
“兩界可相通往來,然有一鐵律——仙人不得以神通法力,在凡界肆意殺戮、作惡亂序。其余細則,可由天地演化、后世再定。”
話音一落,鴻鈞抬手一揮,一股浩瀚無邊的天道意志席卷洪荒三界,聲傳萬靈、烙印虛空:
洪荒自此分仙凡兩界,天仙以上居仙界,凡俗生靈居凡界,仙人不得妄以神通害凡俗生靈!
天地之間,所有仙神、妖圣、人族、異獸,心中同時響起這道威嚴聲音,冥冥之中,一道無形界限自天地間升起,清氣上浮為仙界,濁氣下沉為凡界,雖不隔絕,卻自有規矩。
諸圣心中了然。
自此,天地再不是從前那片混沌一體的洪荒,秩序大定。
通天教主心直口快,當即上前一步問道:“老師,如今仙凡兩界已然劃分,卻不知這兩界,該由誰來治理?”
鴻鈞道:
“凡界天地無主,則生靈不寧。日后人族當大興于世,成為凡界主角,凡界之事,自有未來人皇治理,爾等不必過多干涉。”
說到人族,諸圣目光微變。
女媧造人得成圣功,老子立人教掌人族大義,燃燈早早庇護人族、結下深厚因果,誰都知道,人族將是下一個量劫的氣運核心。
元始天尊也按捺不住,上前問道:“老師,凡界有人皇,那仙界呢?仙界至高,統攝萬仙,不可無主,不知這仙界之主,當為何人?”
鴻鈞目光緩緩掃過六圣,淡淡道:
“你等皆是圣人,天地至高,仙界之主,由你們自行議定便可。”
一句話,將定奪仙界之主的權柄,交還給了諸圣。
而緊隨其后,鴻鈞又淡淡開口,一句話,再次牽動天地氣運:
“此外,天庭不可一日無主。統御諸天星斗、執掌三界秩序、調和陰陽、監察善惡,需有一尊天帝坐鎮。爾等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天帝!
天庭之主!
一言可號令三界萬仙,一職可鎮壓一教氣運!
此言一出,金橋之上氣氛瞬間凝滯。
元始天尊眼神一動,立刻上前一步,正色道:“老師,弟子門下廣成子,道行高深、法力穩固、心懷大義、通曉禮數,有大智慧、大德行,可為天帝!”
他早已盤算好,玉虛宮一脈若能掌控天庭,執掌天道權柄,闡教氣運必將如日中天,再無勢力可抗衡。
可話音剛落,一旁通天教主當即踏步而出,聲音洪亮,毫不退讓:
“老師,弟子門下趙公明,定海珠在手,威震四海,心性剛正、處事公允,不偏不私,更可為天帝!”
截教門下萬仙來朝,勢力最盛,卻少一件真正鎮壓氣運的至寶。通天心中一清——若能奪得天帝之位,截教便有天道權柄護身,量劫之中,便可立于不敗之地。
兩人針鋒相對,空氣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元始臉色一沉,冷哼一聲:“師弟,你門下弟子多為妖靈異類,不修功德、不循禮法,如何坐得了天帝大位?統御萬仙,豈能服眾?”
通天教主本就性情剛烈,聞言當即怒聲回道:
“我門下弟子不修功德?那敢問師兄,你門下廣成子,又有何等蓋代功德,能安坐天帝之位?不過是仗著出身親近,便想竊居天道大位罷了!”
元始被通天當眾駁斥,啞口無言,心中怒焰翻騰,怨毒之意更深,一雙眼眸冷厲如刀,死死盯住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懷抱誅仙四劍之氣機,絲毫不懼,昂首對視,寸步不讓。
一時間,闡、截二圣幾乎要當場翻臉。
老子立于一旁,淡漠不語;
女媧慈悲,微微搖頭;
接引、準提對視一眼,靜觀其變。
鴻鈞看著兩名弟子相爭不休,神色不動,只是輕輕一揮大袖。
兩道流光自三十三天外飛來,落在諸圣面前,化作一男一女兩道童子身影,神態恭謹、氣息純凈,乃是鴻鈞身邊隨侍的道童。
鴻鈞聲音平靜,卻一言定鼎:
“今立你二人為天庭之主。”
說罷,他掌心一翻,四件先天靈寶浮現:
一面古鏡、一柄長劍、一面旌旗、一枚仙桃。
鴻鈞將那面古鏡與那面旌旗遞給男童:
“此鏡名昊天,自此,你以鏡為名,號昊天上帝,為天庭之主,統轄諸天萬仙。此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西方素色云界旗,又名聚仙旗,持之可聚眾仙、穩天庭。”
昊天連忙跪拜叩首:“謝老師恩典!”
鴻鈞又將那柄長劍與那枚仙桃遞給女童:
“此劍名分景,你乃先天陰氣凝聚所化,當為天庭女仙之首,執掌瑤池,賜名西王母。這枚仙桃,乃是先天水之靈根,你服下仙桃,將核種下瑤池,可鎮壓天庭氣運,日后亦可作蟠桃,滋養萬仙。”
西王母盈盈下拜:“弟子遵命。”
這一枚仙桃,便是日后天庭蟠桃園的源頭,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吃了可與天地同壽,成為天庭招攬、制約仙人的無上重寶。
鴻鈞淡淡一揮手:
“好了,你二人即刻前往天庭,接掌三界權柄,整頓秩序。”
話音一落,他大袖輕揮,昊天與王母只覺身形一輕,已被一股無上偉力送往九天之上的凌霄天庭,連推辭、叩謝的機會都沒有。
天帝、王母,就此定下。
闡、截二教爭奪天帝之位的心思,瞬間落空。
元始與通天臉色各自一變,卻不敢違逆道祖旨意,只得壓下心中波瀾。
鴻鈞目光再次落下,看向老子,又掃過燃燈,緩緩吩咐:
“巫妖量劫已過,從此往后,便是人族大興之世。老子,你為人教教主,執掌人族大義,凡界人族興盛之事,便交由你負責。”
老子微微頷首,淡漠應道:“弟子謹遵師旨。”
道祖看了一眼燃燈,道:“燃燈,你為人族圣師,人族之事也多關心才好!”
燃燈在一旁躬身一禮:“弟子亦當輔佐教化,護持人族,不負天道。”
“燃燈,此次補天你也有功勞,也須獎賞下,你曾得到過一顆蓮子,你把它拿出來,我為你煉制一下。”
“遵旨!”
燃燈立馬放出自己體內的那顆蓮子,恭敬的遞給了鴻鈞。鴻鈞接過蓮子之后,拿出乾坤鼎,看也不看的就將其投入到了鼎內,也不見鴻鈞掐動手訣,那乾坤鼎就飄到他的頭頂轉動了起來。
許久之后乾坤鼎停止了轉動,落在了鴻鈞的前面。鴻鈞從里面取出了一顆飽滿光滑的蓮子,把蓮子給了燃燈之后,鴻鈞說道:“這顆蓮子經我煉制已經恢復了生機,你將其用元神溫養,日后該會得到一件不錯的靈寶。”
“多謝道祖,”
鴻鈞微微點頭,最后看了一眼諸圣與燃燈,聲音淡漠,宣告萬古:
“今日事了,天地秩序已定。
自此之后,非天地大劫,鴻鈞不復現世。
爾等各歸道場,謹守圣人本分,護持天地,勿再生亂。”
話音落下,道祖身影緩緩變得虛幻。
沒有光芒,沒有巨響,沒有氣機波動。
就那么平平淡淡,消失在虛空之中。
饒是六圣皆是混元大羅金仙,元神貫通混沌,竟無一人能察覺鴻鈞是如何消失、去往何方,仿佛他從來就不曾存在于這片天地之間,又仿佛他無處不在,遍滿虛空。
眾圣心中凜然,齊齊對著鴻鈞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恭送老師。”
禮畢之后,諸圣各自對視一眼。
老子不言不語,大袖一揮,徑自往八景宮而去。
元始天尊面色沉冷,看都不看通天,轉身回玉虛宮。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亦往金鰲島碧游宮而去。
女媧慈悲頷首,化作一道七彩霞光,返回媧皇宮。
接引、準提相視一眼,雙雙往西極須彌山而去。
不過片刻,金橋之上,便只剩下燃燈一人。
燃燈立于虛空之中,望著諸圣離去的方向,又望向九天之上隱隱浮現的天庭凌霄,再望向凡界山川河流之間,人族繁衍生息的煙火之氣,眼中精光閃爍,心中一片通明。
道祖這一番布局:
分仙凡、定兩界、立天庭、命昊天、封王母、囑人族大興……
看似塵埃落定,實則是新一輪氣運爭奪的開始。
燃燈輕輕一笑,周身玄黃功德之氣緩緩流轉,腦后功德金輪微微一綻。
“仙凡已分,天庭已立,人族將興……
我成圣的那一線生機,也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