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自東海三仙島滿載而歸,一身法寶無數,修為也穩在太乙金仙巔峰,眼看距離第二次紫霄宮講道尚有不少時光,心中忽然生出一樁大事——自己至今,竟還沒有一座真正屬于自己的道場。
之前在昆侖山,不過是借三清庇佑,居于偏殿小洞,仰人鼻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心中清楚,想要在洪荒立足,日后就算不證圣人,也要有一方屬于自己的洞天福地,既能安心修行,又能收納門人、積累勢力,才算有根有源。
于是,燃燈駕起云光,遍游洪荒名山大川,一邊尋覓與自己有緣的洞天,一邊也暗中打探各處深藏的先天靈寶。他兩世為人,熟知洪荒許多隱秘,一路行來,倒也頗有收獲。
行至武夷山時,他于萬丈絕崖之下,尋到一枚形如銅錢、隱帶落寶氣息的奇物,正是日后在封神大劫中大放異彩、能落盡天下法寶的落寶金錢。此寶專克殺伐利器,妙用無窮,乃是一等一的輔助先天靈寶。
再往東岳泰山行去,他于地脈深處,聽得陣陣鐘鳴,掘開土層一看,竟是一口小巧金鐸,入手沉重,蘊含無盡大地精氣——正是先天靈寶驅山鐸。
此寶與天地人三書之中的地書同源,同屬戊土本源。地書主守,借大地之力防御,立于大地之上,防御力堪比天地玄黃玲瓏塔;而驅山鐸主攻,可驅動萬山為己用,搬山填海,無往不利,是極為罕見的土系攻擊至寶。
得了這兩件重寶,燃燈心中大喜,可再往后游歷,卻再也尋不到什么頂尖先天靈寶。他不由暗嘆一聲:“果然靈寶天定有主,強求不得,機緣一盡,再尋也是無用?!?/p>
這一日,他正云游無目的,忽然心血來潮,心神悸動,隱隱有天機感應。燃燈當即掐指一算,只算得附近有一座靈山,與自己道途息息相關,乃是命中注定的道場所在。
他心中一喜,立刻順著天機指引,駕云尋去。
不過半日光景,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煙霞繚繞、瑞氣騰騰的靈山福地。只見山上煙霞散彩,古木參天,奇花遍地,姹紫嫣紅,暗香浮動,靈禽飛舞,異獸漫步,一派祥和清凈之象。更讓他意外的是,如此上好洞天,竟然沒有強大修士、上古神獸盤踞,也無半分禁制陣法,仿佛一片無主之地。
“這般福地,竟無人占據,倒是奇了。”
燃燈心中暗奇,當即駕云升空,施展望氣之術,想要看看山中是否藏有什么先天靈根或是至寶。
就在此時,天際忽然沖來一道九彩祥云,云氣璀璨,直奔他而來。
燃燈凝神一看,神眼睜開,頓時看清來者——竟是一頭九色神鹿。
此鹿雙角潔白如雪,周身皮毛分呈九種鮮艷毛色,流光溢彩,天生祥瑞,一看便知是血統極為高貴的先天神獸。只是此刻這九色鹿模樣十分狼狽,身上傷口數處,鮮血淋漓,皮毛凌亂,一對雪白鹿角也殘缺了一小截,往日神駿優雅蕩然無存,只剩幾分凄惶。
燃燈一見不是什么先天至寶,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本想轉身離去,不再多生事端。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卻對上了九色鹿的雙眼。
那一雙眸子之中,沒有兇戾,只有一絲倔強、一絲痛苦,還有一絲殷殷期盼,似在求救,似在尋覓歸宿。
不知為何,燃燈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憐憫。
他如今修為日深,法寶無數,卻偏偏還缺一頭拿得出手的坐騎。九色鹿乃是先天祥瑞神獸,論身份、品相、氣運,都配得上他如今的身份。
心中一念既定,燃燈微微一笑,開口道:
“小東西,你傷勢頗重,無處可去。不如以后跟著我,平日做我坐騎,閑時我傳你道法神通,助你化形得道,如何?”
誰知道這九色鹿性子極傲,聞言頓時怒目圓睜,口吐人言,厲聲呵斥:
“你這道人,有何道行神通,竟敢讓我做你的坐騎?速速讓開,休要攔我去路!”
話音一落,九色鹿周身猛地綻放出九色神光,璀璨奪目,威可辟邪,萬邪不侵,向著燃燈狠狠沖去。
燃燈卻是不慌不忙,周身輕輕泛起一層紅光,正是靈柩燈所發本命神光,將自身護得嚴嚴實實。九色神光撞在上面,如同石沉大海,半分也撼動不得。
“可惡!”
九色鹿見自己天賦神通無效,頓時惱羞成怒,低下頭,用那殘缺的雪白鹿角,不顧一切地朝著燃燈狠狠撞來,一副同歸于盡的架勢。
燃燈輕輕搖頭,不再留手。
他抬手一祭,頭頂頓時浮現出一盞古樸小燈——正是他的本命至寶·靈柩燈。
燈火微微一照,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神光落在九色鹿身上。此燈本就執掌幽冥、安定神魂,九色鹿只覺腦袋一昏,天旋地轉,瞬間暈頭轉向,站立不穩,半跪于云頭,再也動彈不得。
燃燈袖袍輕輕一揮,便將九色鹿攝到身前,伸手輕撫它的腦門,溫聲道:
“你不必如此倔強,更不必自暴自棄。暫且隨我修行,做我坐騎,不過出門代步而已,閑靜之時,我自會助你療傷悟道,將來自有你脫困得道、逍遙自在之日。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p>
說罷,燃燈抬手取出一枚黃中李仙果。
金光一閃,果香四溢,先天靈根的氣息撲面而來,直沖九色鹿口鼻。
九色鹿乃是先天神獸,靈識極高,哪里會不識得這等天地罕見的仙果?只一聞,便知是無上至寶。它原本心中還有幾分怨恨不甘,此刻仙果入口,一股精純渾厚的靈氣瞬間席卷全身,傷口飛速愈合,殘缺鹿角都隱隱有重生之兆。
它看向燃燈的眼神,頓時柔和了許多,不再惡狠狠,也不再掙扎,溫順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燃燈見狀,心中頗為滿意。
常言道:要想馬兒跑得快,還得讓馬兒吃得飽。
對這等天生高貴的異獸,一味威壓只會埋下禍根,唯有胡蘿卜加大棒,先壓服傲氣,再賜下重寶恩惠,方能真正收服,死心塌地追隨。
收服九色鹿之后,燃燈才算真正靜下心,細細打量這座靈山。
天機明明顯示,此地與自己大有緣法,可為何如此輕易就能占據,連一點禁制、一個守護神獸都沒有?
他駕云飛到高空,俯瞰整片山川地形,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座山恰好坐落在東西洪荒交界之處,再往西去,便是那貧瘠荒涼、靈氣稀薄的西土。西方一向人煙稀少,修士罕至,靠近西土的這片地界,自然也少有人來,是以這等洞天福地,才被一直擱置,成了無主之物。
“此處遠離巫妖爭霸中心,遠離是非紛爭,靈氣尚可,清凈自在,正是修行的好地方?!?/p>
燃燈越看越是滿意,心中已然確定,這便是自己日后的道場。
他來到大山正門之處,抬手施法,召來一塊千丈巨石,立于山口,準備為這座大山賜名。
剛要落筆,他腦海之中忽然靈光一閃,無數模糊的后世記憶碎片瞬間清晰起來——自己這等身份,日后在洪荒留下赫赫威名,這座道場,在歷史上本就有一個響徹三界的名字!
燃燈心中狂喜,忍不住仰天長笑,意氣風發。
他抬手一揮,法力凝聚成筆,在巨石之上,寫下三個蒼勁古拙、道韻流轉的大字:
靈 鷲 山
自此,洪荒大地,少了一個四處漂泊的燃燈,多了一位坐鎮靈鷲山的世外高人。
道場已定,神獸相隨,法寶在身,道法日深。
燃燈緩步登山,九色鹿溫順地跟在身后。
他站在山巔,望著茫茫洪荒,心中一片通明:
安心在此苦修,靜待三千年期滿,再上紫霄宮。
那一場關乎鴻蒙紫氣、圣人道果的驚天大戲,即將開場。
而他燃燈,已經有了入局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