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單人單騎來到密坨林前。
望著眼前陰森的樹林,他深吸一口氣,將馬匹拴在一棵矮樹旁,自己背上弓箭和箭筒,小心翼翼地潛入林中。
林中情況不明,而且林地不利于馬匹奔跑,弄不好還容易成為蠻人的活靶子,陳平抽出馬刀,腳步輕輕,緩緩前行。
剛一進入樹林,陳平便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
略一思索,他便反應(yīng)過來,這是香的味道,就像尋常人家過節(jié)祭拜先祖時所點的香。
只不過這檀香的味道格外細膩,甘醇悠長,絕非普通人家所用的那種粗糙的香可比。
陳平心中疑惑,這密坨林里怎么會有人焚香呢?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只見在密林深處的一片空地上,數(shù)十個蠻子正跪在地上,對著一個木雕小人虔誠地跪拜著。
他們嘴里念著蠻語經(jīng)文,似乎在祈求著什么,小人面前,擺放著一個插著檀香的香爐。
蠻人向來信奉他們的“萬物天”,可如今卻對著這個小人行此大禮,怎么看都透著古怪。
而在小人后面,盤坐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頭戴面具,身著一件黑鴉羽衣,手中拿著一柄拂塵。
他單手掐著法訣,嘴里念念有詞:“辰星月落,拜月神自會庇佑爾等。”
陳平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些蠻子并沒有設(shè)置任何警戒,他當機立斷,搭弓引箭,一箭朝著那個男人射去。
男人手中拂塵輕輕一揮,身上陡然涌出一股妖異的紫氣,紫氣擋住了箭矢,不僅將箭頭腐蝕成銹鐵,連箭桿也化作了朽木。
既然如此,陳平也不再猶豫。
他再次搭弓射箭,先射倒了幾個蠻子,隨后提刀沖入人群。
看到陳平?jīng)_進來,那身著黑羽衣的男人開口說道:“終于來了,我的朋友。”
陳平壓根不認識這個黑羽人,但瞧這黑羽人剛剛露的那一手,他心里明白,必須先把這人解決掉。
當下,他握緊手中長刀,沖著最先撲上來的兩個蠻子猛地砍去。
這群蠻子里并無高手,而陳平已經(jīng)踏入武道入品。
憑借著對氣感的精準把握,他一沖進人群,瞬間斬殺數(shù)人。
黑羽人見手下的蠻子根本不是陳平的對手,便說道:“前段時間,司主告訴我,能在這兒找到【人種】,今日果然碰到閣下,既然與我【拜月】有緣,那就跟我去草原走一趟吧。”
陳平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人種”這詞,怎么聽都不像是個好詞。
這時,那些原本跪拜著的蠻子們,紛紛提著馬刀站起身來,擋在了黑羽人的身前。
陳平毫不猶豫,施展大晉十六刀式中的“夜戰(zhàn)八荒”起手式。
只見他長刀一揮,輕松蕩開正面刺來的蠻子馬刀,緊接著反手一提刀,一道凌厲的刀光閃過,蠻子的脖子便被割開。
這四個月來,陳平對晉刀十六式早已爛熟于心,刀速奇快,每一次出手,都能輕易取人性命。
僅僅幾息之間,眼前的蠻子就倒下了好幾個。
黑羽人似乎沒料到陳平出手如此狠辣迅猛,就靠著這平平無奇的晉刀十六式,竟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看來,若不是入品的高手,還真對付不了眼前這個所謂的“人種”。
好在來之前,那位大人物教了他一招厲害的本事。
只見黑羽人手持拂塵用力一揮,一張紫色符箓徑直朝著陳平飛了過去。
符箓在脫手的瞬間,化作一道紫氣,朝著陳平撲面而來。
剛剛見識過紫氣腐蝕箭矢的詭異場景,陳平連忙側(cè)身就地一滾,躲開了這一擊。
反倒是背對著黑羽人的兩個蠻子,被這紫氣擊中。
伴隨著凄慘的叫聲,這兩個蠻子竟然在紫氣中慢慢融化,就像蠟油一樣,癱成了一地。
陳平見狀,心中一驚,沒想到這黑羽人的妖法如此可怕。
那更不能留他活命!
黑羽人見這一招落空,頓時惱羞成怒,大罵蠻子愚蠢,準備再次施展妖法。
但陳平怎會給他機會,一道寒光閃過,陳平手中長刀直接斬斷了他拿著拂塵的右手。
緊接著,陳平又是一記上撩,將馬刀狠狠刺進了黑羽人的心窩。
原來,這個會妖法的黑羽怪人,同樣也是血肉之軀,他抽搐了幾下后,便沒了動靜,變成了一具尸體。
至于剩下的蠻子,陳平也沒有去追趕。看著他們騎馬逃竄后,陳平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信箭,朝著天空用力一拉。
剎那間,半空中升起一團濃濃的紅色煙霧。
在等待李大海等人趕來的時間里,陳平用馬刀挑起黑羽人臉上的面具。這才發(fā)現(xiàn),此人并非草原蠻人,從長相看,反倒更像是晉國人。
他面色白皙,下巴上沒有胡須,手指間也沒有任何老繭,不像是出身窮苦人家。
陳平環(huán)顧四周,目光再次落在木頭雕像上。
他走上前去,一腳踢翻了擺在木頭小人前的香爐,什么妖魔鬼怪,太宗皇帝都說了,大晉立國之后,不許成精作怪。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木頭小人突然炸裂開來,一道枯黃的死氣直直地朝著陳平撲了過來。
果然有古怪!
陳平幾乎是下意識地舉刀猛劈,想要憑借自身的力量驅(qū)散這團東西。
然而,當長刀碰到這股枯黃死氣的瞬間,陳平只覺得心頭一震。
這股黃氣順著他的刀,直接鉆進了他的身體,被丹田吸收了進去。
與此同時,識海之中,命星【七殺】表面閃過一絲蒼白的神光。
【斬殺拜月邪仆,奪其邪血】
枯黃的死氣瞬間被命星吞噬,隨后,七殺命星表面又多了一層血氣氤氳。
七殺命星屬陽金,乃是南斗七星中的大殺將。
古語云:七殺臨身終不美,廉殺入陷把命奪。
說的就是七殺星殺氣太重,對命主的沖克很大。
但到了陳平這里,七殺命星卻通過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的方式,不僅幫他突破桎梏,踏入武道入品,更是在這關(guān)鍵時刻壓制住了對方的邪術(shù)。
就在陳平感嘆七殺命星的強大威能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李大海等人便策馬趕到了。
看到這滿地的尸體,那三個老邊軍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后便習(xí)以為常。
畢竟陳平這小子還沒入品的時候,在威嵩堡就已經(jīng)是個狠角色了,如今武道入品,別說砍殺幾個蠻子,就算來一隊蠻兵,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李大海的目光則落在了黑羽人身上,看到對方的面具后,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陳平走到他身后,緩緩說道:“李頭,這家伙自稱是【拜月】的人,還有,他說的‘人種’是什么意思?”
聽到陳平的話,李大海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他直接一腳踢在黑羽人身上,“這家伙不過是拜月教里一個不入流的邪徒,要是真正的拜月妖人在這兒,你這條小命可就沒了。”
接著,李大海解釋起“人種”這個詞:“所謂的人種,就是指那些身材強壯,或者武道入品的人,在拜月教眼里,這些人都是煉制邪術(shù)的絕佳材料。”
靠,這拜月教果然是個邪教,真不愧是妖人。
陳平好奇問:“那這拜月教就沒人去剿滅嗎?”
“拜月教已經(jīng)存在千年了,當年太宗皇帝英明神武,都沒能將他們徹底剿滅,蒼皇帝即位后,又對他們進行過剿殺,沒想到他們竟然逃到了蠻子這邊。”
“走吧,這段時間估計有的忙了……”
李大海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突然看到裂開的木頭雕塑,臉色瞬間大變。
他急忙抽出刀,走到陳平面前。
陳平還沒反應(yīng)過來,李大海就一把扼住他的肩膀,用力翻開他的眼皮查看。接著又握住陳平的手腕,查看脈搏。
確定陳平眼底和脈搏都沒有異常后,李大海才松了一口氣。
就算是和蠻子們在戰(zhàn)場上九死一生,陳平也沒見過李大海緊張的樣子。
只聽李大海問道:“剛才這東西,你中招了?”
陳平猶豫了一下,還是隱瞞了命星的事情,只說自己躲開了,那東西隨后自行消散了。
李大海拍了拍陳平的肩膀,“你小子,命可真大!當年老子十幾個弟兄,就死在這玩意兒手里。”
“你小子身上肯定有些不一般的地方,走,回去老子教你《大晉鐵血功·中篇》,今天晚上你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去青巖城。”
陳平一愣,看著李大海嚴肅的表情,便知道今天這事兒非同小可,耽擱不得。
李大海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面,嘴里嘟囔著:“娘的,最近煩心事可真多!河內(nèi)的馬賊跑到北疆來搗亂,這兒又冒出個拜月妖人,事兒都湊一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