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大晉的四個月里,威嵩堡好幾位與他一同出生入死的袍澤,都倒在了蠻子的刀下。
值勤前還在一起說笑的兄弟,幾天后找到的,只剩一具無頭尸體。
他們的頭顱被蠻子挑在邊境的木樁上,任憑狂風撕扯、禿鷲啄食。
還有雙崗村那些被屠戮的青壯,他們是兒子、是丈夫、是孩子的父親,卻都成了蠻人刀下的冤魂。
蠻人殺了多少晉人?你張虎竟敢給蠻子當狗?陳平絕不能容忍!
這種二狗子,死有余辜!
鮮血浸透了陳平的肩頭,柳葉刀的刀口又深了幾分。
他猛地一腳踹開張虎,咬牙從肩頭拔出那把刀,幾個黑煞幫眾想沖上來護主,卻根本擋不住陳平的刀,轉眼間就被砍翻在地,鮮血濺了一地。
此時,陳平終于殺到張虎面前,沒有半句廢話,手起刀落,直接剁下了他的頭顱!一股酣暢淋漓的快意直沖心頭。
很快,又有兩名晉軍沖了進來,局勢徹底呈現一邊倒的碾壓。
另一邊的趙百山,兩刀解決了二當家,奪下鋼鞭正想回身支援陳平,恰好聽到他那句“老子最恨給蠻子當狗的人!”
等趙百山趕到時,正看到陳平斬殺武道二品的黑煞幫幫主張虎。
他沒多說什么,快步上前扶住陳平,按住他肩頭的傷口為他止血。
看著陳平臉上的紅氣漸漸褪去,趙百山沉聲道:“是條漢子!我趙百山認你這個兄弟。”
隨后他對一名軍士下令:“放哨箭,召集人手!”
本來說好今晚是暗活兒,先殺人再找證據,若是找不到實證,事情敗露了,橫塞軍就得背上濫殺無辜的罪名。
可現在,單是黑煞幫私通馬賊這一條,就足以坐實罪名,趙百山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讓人喊來支援。
哨箭發出尖銳的聲響,陳平在趙百山的幫助下包扎好傷口,拿起張虎的柳葉刀罵道:“娘的!沒死在蠻子手里,差點栽在大晉兵部的破刀上!”
他看向周圍的軍士,“哥們,你們的晉刀也這么不經用?”
趙百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刀是用來砍肉的!專砍脖子和沒甲胄的地方,你剛才跟人刀刃對刀刃硬拼,再好的刀也經不住你這么造!”
陳平的肩頭又開始滲血,但他還是和趙百山一起走出大堂,清理黑煞幫的殘余勢力,沒多久,內軍支援趕到,整個黑煞幫被徹底控制。
陳平坐在院子里,趙百山親自給他上藥。
“能讓三品校尉親自上藥,多謝趙大哥了。”
趙百山知道他在開玩笑,“要是咱們晉軍能多些你這樣有血性的漢子,敢以一品硬拼二品,老子就是不當這校尉,改行當郎中也樂意!”
很快,搜查有了結果。
當看到那些張虎與草原往來的信件時,趙百山愣住了。
信里甚至牽扯出城內幾家大族與草原王庭的聯系。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信件,貼身藏好,看向陳平道:“兄弟,這次咱們立大功了!真挖出蠻人的細作了!還有力氣沒?咱們直接去找左司馬!”
……
左江明壓根沒休息,一直在等趙百山的消息。
消息傳來,事情卻比預想的更復雜:黑煞幫通蠻、私通馬賊,還牽扯出一堆違反大晉律令的齷齪事。
看著桌案上的證據,左江明揉了揉眉心,這事牽連太廣,不好處理。
他看向負傷的陳平,從趙百山口中已得知他與張虎死戰的經過。
這小子倒是個血性男兒。
左江明拿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三枚黑色小藥丸遞給陳平:“這是我西川左家的傷藥,先服下。這兩天就在這里養傷,好了再回去。”
一旁的趙百山插話:“大人,這些信件……”
“我自會呈報給左將軍。”左江明打斷他,轉而看向陳平。
陳平服下藥,開口道:“大人,那狼伢山的馬賊……”
沒等他說完,左江明便道:“明天早上,都護府直接發兵清剿,你不用管了。”
陳平一愣,急忙說:“從這兒到狼伢山,就算是騎軍也得走一白天,要不我跟著去湊湊熱鬧?”
旁邊的趙百山連忙勸道:“趙兄弟,你肩上的傷可不是小事!好好養著,馬上軍中考校了,別耽誤正事。”
他看向左江明,臉上帶了幾分討好的笑:“司馬大人,趙兄弟這等人才,丟在李大海那兒太埋沒了,我內城防軍就喜歡這種血性漢子,讓他跟我吧,我保證三年給您帶出個總旗官來!”
左江明一聽就知道,這趙百山早就打上了陳平的主意,沒好氣地說:“你敢跟李大海搶人?這小子可是他帳下的甲等頭兵,寶貝著呢!”
聽到這話,趙百山當場愣住,看向陳平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他原本只覺得陳平敢拼敢殺、箭術不錯,卻沒料到這么年輕就已是甲等頭兵。
要知道,一個旗官管著百余人,其中只有五人能評上甲級兵士,而五人之中,戰功最高、斬殺頭顱最多的,才能成為一旗的甲等頭兵。
威嵩堡是整個橫塞城地界離蠻子最近的地方,常年惡戰、苦戰不斷,消耗極大。
能在那兒出頭成為甲等頭兵,意味著陳平至少砍了四十顆左右的蠻人頭顱!
趙百山望向陳平,眼里多了幾分欽佩,起身拱手道:“兄弟,之前是老哥小看你了,給你賠個不是!你要是愿意來我內防軍,我保你做個小旗!”
“趙大哥本事高超,陳平佩服。以后少不了向您討教,還請不吝賜教。”
“沒說的!我給你弄幾套好刀法,你光會大晉十六刀式可不夠!”
左江明顯然沒耐心聽他們寒暄,打發趙百山先回去,只留下陳平。
他看著陳平道:“跟二品交手,感覺如何?”
“沒什么特別的。”
“張虎這種甘心當二狗子的人,就算是武道二品,也沒了心氣,打贏了,也總結不出多少經驗。”
聽著這話,左江明笑了。
他雖是讀書人出身,卻也習武,在晉軍里摸爬滾打十多年才當上行軍司馬。
雖帶著幾分文士風貌,骨子里的血早換成了武夫的血。
聽到陳平的話,他非但不覺得狂妄,反而覺得這是少年人該有的膽氣。
左江明點了點頭:“干得不錯,本來想現在舉薦你,但這次事情太大,你要是借著這事兒冒頭,反倒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