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王朝,北疆,雙崗村。
“頭領,這些晉人……”
“統統殺掉,一個都別留下!等日后大軍南下,多得是晉人女子供你們奴役!”
陳平潛伏在不遠處的屋頂,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
他們說的是北蠻語,頭戴標志性的瓦楞軍帽,身披北蠻皮甲,顯然是從北方滲透而來的斥候。
陳平穿越到這里,成為大晉北疆邊軍,已有四月余。
這四個月里,他與北蠻人多次交鋒,也目睹了這片土地上的晉人,在蠻禍之后的凄慘景象。
眼下,雙崗村的男女老幼被驅趕到村口的空地上,四周,七八個蠻兵手持馬刀,刀刃上的鮮血尚未干涸。
母親們緊緊護著孩子,孩子們瑟縮在母親身旁,大氣都不敢出,而村子里的男人們,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一旁。
鮮血從他們身下汩汩流出,順著石板路緩緩向村口的臺階淌去,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條條黑紅色的小溪,蜿蜒爬行。
蠻人一直將晉人視為牛羊,隨意宰割。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南下,屠殺晉地的男人,擄走女人為奴。
這段日子,陳平在附近執行軍務,因離駐地路途遙遠,每晚都借宿在雙崗村。
久而久之,他與村民們漸漸熟稔,相處得十分融洽。
今晚,他外出歸來,卻不幸撞見這殘忍的一幕。
昨晚,王大娘的男人喝了酒,還說今年收成不錯,賣了糧食就能給孩子做一件新衣裳。
可如今,陳平看到的,只有他冰冷的尸體。
殺!這些蠻人禽獸,罪該萬死!
陳平悄悄貓腰潛進,從背后取下短弓,瞄準離村民最近的一名蠻兵。
他迅速搭箭,弓弦一響,羽箭瞬間貫穿蠻兵的咽喉。
蠻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倒下了,緊接著,陳平起身速射,又放倒幾個蠻兵。
隨后,他提刀從屋頂飛身而下,如猛虎下山般直撲不遠處的蠻人頭領。
雙崗村的房屋低矮,陳平落地后順勢一個翻滾,卸去沖力。
眨眼間,他來到蠻人頭領面前,手中刀光一閃,宛如一道煞白的閃電。
蠻人頭領的頭顱高高飛起,熱血噴涌而出。
陳平身形一轉,側身又是一刀,狠狠刺進頭領身旁護衛的腹中。
他抽出刀,甩了甩刃上的鮮血,看著刀刃上崩開的豁口,忍不住心里暗罵:大晉兵部的那些老爺,簡直不把下面的人當人看!
這刀他才用了沒幾天,就又崩刃了。
剩下的幾個蠻兵見頭領被殺,紛紛持刀散開,將陳平團團圍住。
他們瞧著陳平身上那身熟悉的灰藍色邊軍棉袍,知道碰上了晉軍中的厲害角色,憑一人之力難以取勝,便打算先合力將他困殺。
陳平面色平靜,左手反握刀背,用袖口輕輕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就在這時,左側一名蠻兵率先發難,揮舞著馬刀,惡狠狠地砍來。
一人動手,其余蠻兵也跟著一擁而上,妄圖以亂刀將眼前的晉人砍死。
一旁的村民們,女人們趕忙捂住懷中孩子的眼睛,自己則扭過頭去,不忍目睹這血腥的場景。剛剛燃起的求生希望,似乎又要破滅了。
陳爺只是孤身一人,又怎么能敵得過這么多兇殘的蠻兵呢?
只見陳平身形一晃,腳下一滑,迅速矮身貼地,輕松避開了第一刀。
緊接著,他手中的晉刀順勢直刺,狠狠扎進那蠻兵的腹部,然后猛地一扯,將蠻兵拉到身前當作盾牌,擋住了其他蠻兵的凌厲攻勢。
同時陳平快速出擊,擊中蠻兵握刀的右手,順勢奪過馬刀。
他將尸體向前一推,在擋住其他蠻兵視線的瞬間,從側方殺出。
馬刀揮舞,寒光閃爍。
不過眨眼間,兩顆蠻兵的頭顱便被陳平斬落。
得勢后的陳平,手中馬刀舞動得愈發迅猛,又接連劈倒幾個蠻兵。
最后剩下的那個蠻兵,看向陳平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他不敢再與陳平糾纏,轉身朝著不遠處的馬匹狂奔而去。
晉軍的高手來了,必須趕緊逃命,不然就得死在這里!
陳平見蠻兵要逃,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馬刀,奮力擲出,馬刀瞬間插入蠻兵的后頸,蠻兵悶哼一聲,向前撲倒,當場斃命。
陳平撿起地上的馬刀,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不得不說,蠻人的刀用料十足,比他們大晉的軍刀不知好上多少。
并非晉人不會鑄刀,只是鑄刀過程中的各個環節,都被層層盤剝,從中獲利。
一把晉刀,朝廷兵部定價八兩銀子,可經過鐵礦采買、鐵石熔煉,再加上各處的孝敬打點,真正用于鍛造的成本,連一兩銀子都不到。
此刻,雙崗村的老弱婦孺被陳平解救,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劫后余生的慶幸涌上心頭,幾位老人早已被嚇得渾身癱軟。
待襲村的蠻兵被斬殺殆盡,好幾個直接腿軟得跌坐在地。
其他人感激地望著眼前這位渾身是血的軍漢背影,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深知這位軍漢與其他晉軍截然不同。
以往晉軍來了,不是搶奪糧食,就是向村民索要的銀子。
唯有陳平,留宿時會留下銀子,閑暇時還會幫村民打水、修補房屋。
而今晚,他更是不顧生死,挺身而出,救了全村人,還為死去的男人們報了仇。
雙崗村剩下的幾位村老,顫顫巍巍地走到陳平面前,拉著他的袖子,聲音帶著幾分無助和惶恐:“陳小哥,這……這該怎么辦?”
陳平望著滿地蠻兵的尸體,又看向那些倒下的雙崗村漢子,眼中閃過一抹痛惜。
“蠻人竟然都打到這兒了,我得回去向上面匯報,你們趕緊找個地方,把這些蠻子的尸體埋了。”
幾位村老聽后,趕忙轉身招呼村里能干的女人過來幫忙。
陳平先把蠻兵身上的皮甲扒下,收繳了他們的馬刀,這才讓村民把尸體拉到遠處掩埋。
對于那個蠻人頭領,陳平留到了最后。
他本想在蠻人頭領身上找找有沒有什么有價值的信件或令牌之類的東西,結果在其胸前的夾層里,摸到了一個冰冷的物件。
拿出來一看,竟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妖異紫光的玉人。
陳平把玉人和蠻人頭領的頭顱一并收好,準備回去后交給威嵩堡的李頭兒定奪。
做完這些,陳平騎上蠻人頭領的馬,又牽上兩匹馬用來馱運東西,其余的馬匹都留給了村民。
村民們看著陳平即將離去,眼里滿是不舍。
片刻后,全村的婦孺老少竟然都對著陳平跪下。
他們雖沒有喊出“多謝恩公、感謝救命之恩”的話,但在心底,早已將陳平視為救命恩人,不僅救了他們的性命,還為他們報了血海深仇。
他看著眾人含淚的眼睛,長嘆一聲,對著眾人喊道:“這里已經不安全了,你們趕緊收拾東西離開,去別的地方吧!”